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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正屋里，孙山独自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阴晴不定。孙财不肯想办法，王春花不愿做饭，最后竟然让孙贵去借米。

“我...我不去！”孙贵直接拒绝，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我笨嘴拙舌的，从来没借过米，这个真不行。”

他又不傻，借米的人就得还米，这种事他可不干。要是借了米还不上，那不是更难堪？

回到屋里，孙贵坐在桌边发呆。屋外传来蛐蛐的叫声，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上留下一片斑驳。

明明家里都是壮劳力，他和孙安前些日子还给了老娘钱，怎么就断炊了？而孙明辉那边，一群妇孺，反倒顿顿白米饭配几个菜？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

半夜，孙安悄悄来了。他蹑手蹑脚地推开门，轻轻地走进来和孙贵闲聊起来。

“二哥，你也是个糊涂人。”孙安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悯，“赚的钱直接交给弟妹打理，那是你媳妇，你的孩子啊。你看看这些年，咱们给了娘多少钱，到头来连口米都没有。”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本子已经泛黄，边角都磨损了，显然经常翻阅。

孙贵接过来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这十几年来他们的工钱，一笔一笔，清清楚楚。有些数字已经褪色，但依然能看清楚。加起来竟有几千块之多。

“怎...怎么会这么多？”孙贵头晕目眩，手里的本子仿佛千斤重。

“咱们干了这么多年，钱都去哪了？”孙安冷笑，眼神里闪过一丝寒意，“四间正屋是咱们的钱盖的，四间厢房也是，姐姐出嫁那天...”

他说着，脸色越发难看。月光下，孙安的表情显得格外阴沉。那些年的委屈和不甘，此刻全都涌上心头。

大姐孙秀嫁去城里那年，李老太心疼得很。她站在院子里，望着远处的山峦，眼角泛着泪光。生怕闺女在婆家受委屈，硬是砸锅卖铁，凑了一大笔陪嫁。

那阵子，全家几年的积蓄都搭进去了，就为了让闺女在城里人面前有面子。村里人背地里都说李老太傻，可她只是抿着嘴笑，继续忙活着准备嫁妆。

夜色渐深，堂屋里的煤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孙安坐在桌旁，手里捏着一个发黄的小本本，眉头紧锁。他时不时抬头看向对面的孙贵，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

“你瞧瞧，大哥家的桂莲，连婆家都没定下来，嫁妆就准备得妥妥当当。”孙安翻着账本，“这些年，家里的钱都去哪了？”

孙贵一向对父母言听计从，可孙安那本子上记的账目，每一笔他都参与其中。该有的钱早就进他腰包了，只是从没想过竟有这么多。

孙明辉的院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打破了夜的寂静。

孙明辉正蹲在院子角落，借着月光给虎娃做玩具。一个小手指粗的钢圈在他手中渐渐成型，配上竹筒和铁丝做的推杆，这是他小时候最爱玩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