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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现在面对老道长，我实在羞愧。

老道长笑呵呵的问我在怕什么，我把自己的想法如实告诉他，他听完之后笑得更大声了。

我不是很理解，于是就问他为什么笑？难道你的朋友因为我受伤了，你很高兴吗？难道你的大弟子因为我受伤了，你不难过吗？

面对我的一连串问题，老道长笑而不语。道长的年岁看着和姨奶奶一样大，甚至比姨奶奶还要年轻几岁。他的脸皮和大多数的老年人一样，皱皱巴巴的，两侧的脸颊上甚至还有很多黑点点。

只不过他的身形比姨奶奶清瘦了很多，宽大的道符里面是空荡荡的身子，他挥一挥衣袖，我甚至都害怕衣服把他绊倒。

他没有着急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是拉着我来到大殿上。大殿的最里面，摆着三清的雕塑，再往前是供台，上面摆放着很多新鲜的瓜果，他拿起一个苹果随手擦了擦，递到我的手里，“祖师爷赐的福果，吃了增福增慧，你要不尝尝？”

我不明所以的接过苹果，放在手心，老道长熟练的上香，甚至还让我也过来磕一个。如果要上香的话，我必须空出两只手，但是我的一只手拿着苹果。想了想，我把苹果放在不远处的垫子上，上前一步学着老道长的样子点燃供香，冲着三清祖师拜了三拜，然后把香插在前面的香炉上。

之后老道长带着我，一同在垫子上跪下。

老道长开始念早课经，我也会背那么一两段，于是就在心里跟着老道长默念。慢慢的，老道长念道我不熟悉的地方，我有些跟不上了。于是盯着眼前的一块砖，大脑放空开始胡思乱想。

也不知道柳先生的伤势怎么样，有没有好起来？柳先生一走，我又该找谁帮忙呢......

各种念头在我脑海里面闪了个遍，突然，我听到老道长的声音，“很多年前，小柳也跪在这个垫子上，他第一次听早课经的时候，也像你一样，没法专心。我已经忘记他是哪一年上的山了，反正在山上已经过了二十七八年了吧。他想出来的时候跟你一样大，也只有12岁。”

我顿时惊醒，竖起耳朵听着老道长接下来的话，“他们家在一个小巷子里，那个巷子很邪门，住在里面的人，无论是原住民还是租客都活不过三个月，三个月之后，就会出各种各样的事，比如车祸，脑瘫等等等等。搬走还不行，那些东西一旦染上就摆脱不了。有钱的人家去找大师做法事，摆脱了这些东西，没钱的人家就只能等死。他们一家就剩他一个了，为了活命，我收了他当弟子。”

“那时候小柳就发愿，他有斩尽天下妖魔，给无辜的百姓一个反抗的机会，这是小柳的所求，所以他这么多年也一直奔着自己的目标努力。前进的过程中难免有磕磕绊绊，这又不是你的问题。就算没有你，小柳知道有这么一件不平事，也会竭尽全力出手。所以小丫头，没有必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推。人一生所经历的事情都是有定数的，小柳也好，你姨奶奶也罢，包括你在内，都是应命而行，谁也不曾摆脱。”

“世间需要一个像小柳这样赤诚之心，一心除魔正道的人，那势必就会存在一件事，让小柳一家只剩他一个，并且推着他拜入我的门下。这不是他的选择，也不是我的选择，而是命运的推动。”

“命运想要一个小柳这样的人才，那小柳的家人必然不能存活，你我都一样。很多看似是我们自主选择的瞬间，其实都是命运的安排，在命运的安排下，能够存活下来并且全身而退，就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不要想那么多了，跟着命运走吧，走到哪儿是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