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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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暮天寒,雪一场接着一场。
大雪纷纷里,定远侯府送了四口棺木上山。
丧事一切从简,没有报丧,也没有邀宾客,甚至连道场都没有做。
帝京勋贵不是没人议论,可年底事多,这点议论很快就烟消云散。
再者,定远侯府的爵位到了头,也失去了成为贵人口中谈资的资格。
大寒那日,定远侯府的牌匾换成了“傅府”。
当年征战沙场,平定北疆的老定远侯挣下的荣耀,成了过往云烟。
外人眼里,府中如今唯一的光亮,便是翰林院编修傅三少爷。
可在傅家,却不再有人关心这些。
老夫人送走大儿子一家四口后,就病倒了。这一回,没做一丝假,白发人送黑发人,老人家是真伤了心。
二房傅言善养着腿伤和腰伤,程氏除了照顾丈夫和三个孩子,处理自己的生意,其他一概不管。
至于三房,傅直浔因之前休沐缘故,如今几乎日日都宿在了翰林院,据说忙得昏天黑地。
明舒也忙——忙着冬眠。
睡三天三夜,起来吃饭沐浴,然后继续睡,如此循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仿佛府里没她这个人。
木樨实在无事可干,就去帮赵伯整理药材,倒也渐渐跟赵伯、傅天熟了。
腊月二十三,睡了许久的明舒终于停止了冬眠。
沐浴之后,她换了身素色袄裙,散着一头浓密漆黑的长发,走出了浴房。
木樨拿着擦头发的棉布,愣愣瞧着明舒。
从前的梵音公主金娇玉贵,明艳动人,自是极美。
可这美属于人间,就像精雕细琢的玉石,再巧夺天工、精美华贵,仍旧能瞧出痕迹。
但眼前的明舒却似没了人间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