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是我的药(1 / 2)
「兄长,快抱嫂子上车,去医院!」
吴二快步上前,一把推开巷口围观的闲人,身后跟着的青帮兄弟已经将停在巷口的黑色轿车开了过来,车门大开着——如今吴二出来要帐,杜月笙竟还特意安排了专车和人手跟着,足见对他的器重了。
陈华隐对吴二的称呼略微愣了一愣,却也没说什么,一行人径直驱车向公济医院去。
陈华隐紧紧抱着怀里的陆小曼,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保持着坐直的姿势。她的鼻翼轻轻翕动着,原本莹白的面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薄红,脖颈线条绷得极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丶濒死般的喘息。
这是典型的哮喘发作!
哪怕陈华隐对医学只有从医生父亲那得来的半吊子的了解,也能精准替她下诊断了。
轿车一路风驰电掣,闯过了两个红灯,不过十几分钟,就停在了公济医院的大门口。
这所由法国驻沪领事牵头筹办的医院,早在 1864年就已开业,上海民间更习惯叫它法国医院,而在建国后则改名叫上海第一人民医院。它是此刻上海滩当之无愧的顶级西医医院,代表着国内最高的医疗水平。
「陆小姐情况怎么样?这是又突然发作了?」
陈华隐抱着陆小曼刚冲进门,驻院的英籍主任医师马夏尔就带着护士迎了上来。
毫无疑问,陆小曼早就是这里的常客了,一直是这位马夏尔医生的病人。
「马夏尔医生,」陈华隐跟着快步走进急救室,将陆小曼轻轻放在病床上,沉声问道,「小曼的哮喘,是过敏性的还是非过敏性的?」
马夏尔正在给陆小曼做基础检查,闻言动作一顿,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疑惑:「什么过敏性?非过敏性?」
他皱着眉思索了片刻,才试探着问道:「你说的莫非是 Allergy?你认为哮喘和这种异常的免疫反应有关?确实有学者提出过类似的猜想,但在临床上,我们无法认定这就是哮喘的病因。」
陈华隐简直难以置信。
这个时代的中医已经被打上骗子伪科学的标签,这他倒是心里有数的,可没想到此时的西医竟然也如此不靠谱!
过敏(Allergy)这个概念 1906年才被首次提出,而学界正式认定哮喘与过敏的关联丶将其分为过敏性与非过敏性两大类,至少都是 1923年之后的事了!此刻的西医,依旧只把哮喘当成单纯的气道痉挛来治疗。
可他此刻没有半点心思给这位洋医生做医学科普,只盯着病床上呼吸越来越弱的陆小曼,急声问道:「那马夏尔医生,现在准备怎么治疗?」
「对于这种急性发作,我们没有太好的办法。」马夏尔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先让病人保持端坐体位,用哮喘香菸缓解症状。如果没有效果,就只能做肾上腺素皮下注射了。」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护士已经端着托盘走了过来,托盘里放着几支和普通香菸长得一模一样的东西,正准备点燃了塞到陆小曼口中。
陈华隐看得眼都直了,脑子嗡嗡作响。
给哮喘急性发作的病人抽菸?不行就打肾上腺素?
若不是他能确认这里是上海滩最好的医院,马夏尔也是医院的主任医师,他简直要以为是什么江湖庸医混进来,想要谋财害命了。
这其实也是他有些孤陋寡闻了,所谓的「哮喘香菸」里不含尼古丁与菸草,填充的是阿托品类生物硷,是这个年代最主流的平喘方式。可这种药物的效果聊胜于无,还有可能诱发更严重的痉挛。
而肾上腺素,更是这个年代的「万能神药」,也只有陆小曼这样的家世,才有资格在急症时使用。它确实能快速舒张支气管,但副作用也极大,陈华隐作为后世人自然是闻所未闻。
但陈华隐终究还是强压下心里的震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清楚地知道,在这种时候干涉医生的治疗方案,是极其不理智丶也不讨喜的行为。当下也只能寄希望于这些听起来不太靠谱的方法能奏效了。
奈何事与愿违,哮喘香菸点燃后,陆小曼勉强吸了两口,非但没有半分好转,反而咳嗽得更厉害了,紫绀从嘴唇蔓延到了指尖,连原本微弱的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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