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元帅独对舆图谋险隘,众将夤夜聚书房论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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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显!」岳飞失色,「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门外又传来动静。

四个亲兵抬着一副担架,小心翼翼地侧着身子从门框里挤了进来。担架上躺着一个胖大的光头和尚,嘴里还叼着半根鸡腿。

鲁智深!

岳飞彻底愣住了。

「你们……」

鲁智深从担架上探出脑袋,嘴里含着鸡肉含含糊糊地嚷嚷:「元帅别愣着了,赶紧说正事儿!洒家正吃着酒呢,发觉你不见了,再一扭头,那公孙牛鼻子也溜了。」

他啃完最后一口鸡腿,大嘴一张,随意的把骨头吐在了书房的地上。

「洒家又不傻,你俩这个时候一块儿消失,铁定是回来琢磨打杭州的事了。」

「正好这几个弟兄也惦记着牛皋那黑厮的死活,便一块来了。」

王贵重重点头:「元帅,牛皋是咱们兄弟,他的事就是大夥的事!」

汤怀拍了拍腰间的刀:「杭州的仗,弟兄们谁都跑不了。与其明天再议,不如今夜就把章程定了,省得心里头悬着石头睡不踏实。」

张显没说话,只是朝岳飞咧嘴一笑。那张蜡黄的脸上,笑容很淡,但眼底的意思很明白——

我伤着,但没死。兄弟的事,少不了我。

岳飞站在舆图前,看着这一屋子的人。

有半死不活躺在担架上的猛将,有缠满绷带的伤兵,有放下酒碗就跑来的粗汉。

他忽然觉得,眼窝子有些发热,像是要出汗。

岳飞深吸一口气,郑重抱拳,躬身到底。

「诸位兄弟厚义,岳某铭感五内。」

王贵一把拽住他胳膊,大嗓门嚷嚷:「哎呀,大哥!你这人就是太客气了,赶紧说正事儿!」

岳飞直起身,眼中那层薄薄的水雾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惯有的沉稳与冷厉。

他转身面对舆图,手指点在独松关上。

「诸位请看。此处便是独松关,从苏州南下杭州的必经之路。两侧绝壁,中间仅容三马并行……」

众人围了上来。

岳飞将自己对王寅可能激将牛皋的分析详细说了一遍

王贵摸着下巴,粗声粗气道:「元帅的意思是,那王寅会在关前设饵,专门钓牛皋?」

「不只是牛皋。」岳飞摇头,「牛皋是饵中饵。方腊要的是杀了他给方貌报仇,王寅恐怕要藉此打乱我军阵脚。一旦牛皋脱离大阵被围,我军是救还是不救?救,就得分兵进那条死路。不救……」

他没说下去。

不救,就不是背嵬军。

公孙胜在旁边缓缓开口:「所以,破局的关键不在独松关本身,而在于如何让牛皋不上钩。」

「让那黑厮不上钩?」鲁智深嗤笑一声,「你不如让洒家不吃酒。」

「那黑厮真是个讲义气的汉子...洒家刚醒过来,那黑厮给洒家偷偷送来一坛子好酒,嘿,还说洒家起不来,没法吃...嘿...洒家还真就不信那个邪了!洒家让他拿竹子做了个管子……」

话说到一半,他猛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抬头看见岳飞那黑的像是锅底的脸色,赶忙把还没说完的话,又咽了回去。

「大师,你说什么?」

岳飞的声音不大,但是任谁都能听出,那彻骨的寒意。

「牛皋……给你送酒?」

鲁智深愣了一瞬,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

他张了张嘴,想补救,但那张嘴刚才有多利索,现在就有多结巴。

「那个……洒家……那不是……元帅你听洒家解释……」

「砰!」

岳飞一掌拍在桌案上,茶碗跳起来又落下,茶水洒了一桌子。

「好个牛——皋!」

岳飞一字一顿,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能把铁板削出花来。

「军中禁酒,军令如山。他自个儿偷喝也就罢了,还敢给另一个伤号送酒?」

「他是嫌鲁大师没死是吧?!」

他一转身,看向门口,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来人!去婚房,把牛皋给我拖出来!重责八十军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