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毒计诱敌 险死还生(1 / 2)
滨城的风愈发冷冽,江面上的雾散了又聚,如同陆寻心底挥之不去的阴霾。距离发现义父的血褂和断拐,又过去了三天,五兄弟不眠不休,把滨城及周边村落翻了个底朝天,治安队的线索也断了,整座城像一口闷锅,压得人喘不过气。
陆寻整日守着义父的小院,指尖反覆摩挲着那枚带血的赵字菸嘴,眉头拧成死结。他既恨凶手的狠辣,又被心底那团关于四眼的疑云缠得焦躁——没有任何实证,可每一次闭眼,十年前四眼跛腿逃窜的阴鸷模样,总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挥之不去。他沉稳的性子让他不敢贸然行动,可连日寻仇无果,兄弟们眼底的疲惫和悲痛,也让他心头沉甸甸的。
这天午后,猴子火急火燎地冲回小院,手里攥着一块皱巴巴的粗布,声音都在发抖:「陆哥!虎哥!找到了!找到线索了!」
陆寻和陈虎猛地起身,快步迎上前。只见那块粗布上,沾着几块暗红的血渍,边缘还缝着一道歪扭的针脚,正是义父赵队长常穿的内衣布料,是之前血褂上没有的残片。更扎眼的是,布料角落,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一个地址:西郊废弃砖窑。
「在哪找到的?」陆寻攥着布片,指尖用力到泛白,声音压着极致的激动,却依旧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
「在江边回水湾下游的芦苇丛里,裹在一块石头上,藏得不算深,像是故意让人发现的!」猴子喘着粗气,「我顺着痕迹找了一段,还看到了跛脚男人的脚印,很浅,但能看出来!」
跛脚二字入耳,陆寻的心狠狠一沉,心底关于四眼的猜测瞬间又翻涌上来。是他!真的是四眼!可这线索留得太过刻意,太过顺利,对方精准拿捏他们寻仇心切的心理,摆明了是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他们往里跳,这绝对是个致命陷阱。
陈虎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魁梧的身躯紧绷着,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管他是不是陷阱!义父的线索就在那,四眼那个恶贼也在,我这就去召集码头所有弟兄,咱们抄了那个破砖窑,宰了他给义父报仇!」
说着陈虎就要转身去喊人,陆寻却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大哥,不能叫其他弟兄。」
「为什么?」陈虎满脸不解,石头和猴子也凑了过来,一脸疑惑。
陆寻攥紧那块布片,眼底满是沉重与笃定,沉声道:「这摆明了是四眼故意设下的陷阱,就等我们找上门去。对方心狠手辣,此番必定是死局,凶险万分。码头的兄弟们跟着我们讨生活,只是本分的干活人,不该因为我们的私仇,陷入生死险境,轻则受伤,重则丢了性命,我们不能连累无辜的弟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的几个至亲兄弟,语气坚定:「这事,本就是我们五兄弟和四眼的血海深仇,义父是我们的义父,仇要我们自己报,祸不能牵扯旁人。就算真是刀山火海,也只有我们五个去闯,绝不能拉着其他弟兄陪葬。」
陈虎闻言,瞬间明白了陆寻的用意,心底满是动容,也压下了冲动的怒火。石头和猴子也重重点头,他们都懂,陆寻是不想连累跟着他们吃饭的弟兄们,不愿让无辜之人因自家恩怨送命。
「好,都听你的,就我们几个去。」陈虎沉声应下,「咱们兄弟五个,生一起生,死一起死,绝不连累旁人。」
陆寻点头,心里清楚,此番前去九死一生,必须留好后路。他当即安排,让货运公司的所有弟兄照常留守码头,不许外出,不许打听此事,彻底隔绝他们卷入危险的可能,随后转头看向阿默:「阿默,你心思细,腿脚快,你现在就去治安队,把西郊砖窑的线索丶还有我们要去寻仇的事,原原本本告诉李队长,跟他们说明,这是十年前的旧敌寻仇,凶险异常,让他们随时待命,等我们的信号。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举妄动,若是我们半个时辰没传消息,或是遇到危险,你立刻让他们冲进来支援。」
阿默瞬间明白陆寻的用意,重重点头:「陆哥放心,我一定办好,绝不会让你们出事。」他不敢耽搁,揣好那块布片,转身快步跑向治安队的方向,也彻底遵从安排,没惊动码头任何一个弟兄。
余下陆寻丶陈虎丶石头丶猴子四人,备好趁手的木棍丶绳索,都是码头干活常用的工具,却也成了此刻防身的武器。陆寻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码头,确认没有弟兄跟来,心底松了口气,转身带着三人,朝着西郊废弃砖窑疾驰而去。
西郊远离城区,荒无人烟,废弃砖窑孤零零立在荒草间,窑体斑驳,四周杂草丛生,遮天蔽日,透着一股阴森死寂的气息,连鸟雀都不愿靠近。
四人悄悄摸近砖窑,隔着荒草望去,只见窑门口守着两个精壮汉子,手里攥着粗木棍,眼神警惕,窑洞内隐隐传来人声,果然是个贼窝。
「里面至少有五六个人,咱们小心点。」陆寻压低声音,部署道,「大哥,你和石头从左侧包抄,我和猴子从右侧进,先摸清义父的下落,再动手,别中了圈套。」
陈虎点头,带着石头猫着腰,悄悄绕到左侧。陆寻和猴子屏住呼吸,趁着守卫转头的间隙,猛地冲上前,出手快准狠,瞬间将两个守卫打晕,拖进草丛。
四人轻手轻脚钻进砖窑,洞内阴暗潮湿,霉味丶尘土味混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窑洞内点着几盏昏暗的油灯,光线昏黄,只见七八个汉子分散在各处,或坐或站,手里都拿着木棍丶砍刀,而窑洞最深处,空无一人,根本没有义父赵队长的身影。
「不好,中计了!」陆寻心头一紧,厉声大喊,「快走!」
可终究还是晚了。
话音刚落,窑洞入口和后方的小侧门,瞬间涌出十几个手持凶器的壮汉,将洞口死死堵住,把四人团团围在中间。人群缓缓散开,一个佝偻着身子丶拄着木拐的跛脚男人,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面色蜡黄,眼神阴鸷如毒,嘴角挂着狰狞的笑——正是陆寻心底怀疑了无数次的四眼!
十年未见,四眼早已没了当年的模样,只剩满身的阴狠与歹毒,那条跛腿愈发明显,每走一步,都带着刺骨的恶意。
「陆寻,好久不见啊。」四眼停下脚步,拄着拐,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困在中间的四人,语气阴冷,「我算准了你重情义,不会连累其他弟兄,只会自己来送死,果然没让我失望,等这一天,我等了整整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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