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楼桑刘郎(1 / 2)
「玄德今日贩履乎?」
「贩!」
「贩履能举孝廉乎?」
「滚!」
光和六年,仲秋八月。
清晨的明媚阳光,洒向涿县楼桑村。
简雍躺在院中草席上,翘着二郎腿,哼着乐府曲。
一旁的刘备,却是麻利的将一双双草鞋拴在一起。
「我要去西市,宪和同去否?」
刘备将栓好的草鞋担在肩头,瞥向乐府曲儿哼得正起劲的简雍。
简雍眼也不睁:「贩履又不能举孝廉,去之何益?子在席上曰:不去!」
「有酒喝。」
听到有酒喝,简雍一个鲤鱼打挺,脸不红心不跳:「子曰,非吾曰;子不去,吾去。」
刘备指了指另外两捆拴好的草鞋:「挑上。」
「好嘞!」
二人挑上草鞋,又行了十余里。
在缴纳了过路税丶入城税丶摆摊税丶吆喝税丶占地税丶清洗税等乱七八糟的杂税十余种后,刘备才在涿城西市上占了个摊位。
世道艰难,诸事不易。
上贪下腐,由是可知。
刚摆下摊位,便有呼声此起彼伏,人群接踵而至。
「是楼桑村的刘郎来了!」
「刘郎,我要三双草鞋!」
「我要五双,别跟我抢!」
「刘郎,我是邻村李三!」
「.....」
草鞋的保暖性很差,是达官贵人瞧不上的拙劣玩意儿。
不过如今这世道,能穿得上草鞋的都已经算是不错了。
刘备编织的草鞋比寻常的草鞋更厚实丶更御寒,定的价格又实惠,故而深受贫者喜爱。
往往刘备一开卖,不到半个时辰便能销售一空。
时间一久,倒也让刘备得了个「楼桑刘郎」的名号,聊以慰藉。
「玄德虽有仁德之心丶经世之才,但若不能举孝廉,这草鞋卖得再好亦无用矣!」
「倘若玄德先父尚在,又何至于沦落至此?人情冷暖如斯,着实令人感慨万千。」
「可惜!可悲!可叹!」
卖完草鞋,喝上小酒,简雍口不择言,胡言妄语。
刘备的祖父刘雄,举孝廉,官至东郡范县县令。
刘备的父亲刘弘,辟为幽州府吏。
若刘弘尚在,凭藉世仕州郡的人脉,也可举孝廉。
随着门第族望垄断举贤,能否举孝廉不在于德行才识,而在于人情世故。
举秀才,不知书;察孝廉,父别居。
寒素清白浊如泥,高第良将怯如鸡。
当被举孝廉者,不重德行才识而重人情世故,家道中落者便会无人问津。
如今的刘备便是如此。
落魄的凤凰反不如鸡。
「喝酒都堵不住你的嘴!」刘备推了简雍一把,轻声道:「世道纷乱,祸从口出,理当谨言慎行,莫要惹祸上身。」
生在乱世年,言行不由己。
朝政腐败丶不法横行,稍有不慎,便是抄家灭族之祸。
刘备已不止一次见过涿县名士豪流因言获罪。
轻则全家流放!
重则满门抄斩!
残酷的现实让刘备言行举止如履薄冰。
也让刘备逐渐养成了谨言慎行丶喜怒不形于色的习惯。
「我一介白身,有何可惧?吾虽识孔孟,奈何孔孟不识吾啊!」
简雍大笑,状若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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