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碎片(1 / 2)
田雨丰把贺尘送到局长办公室之后,简短向马伯谦做了一番案情汇报,急匆匆返回了刑侦支队。
一来,他案子很急;二来,他感觉出贺尘和马伯谦这一老一少之间,有些私密话要说。
当了刑警队长的人,这点儿眼力是不可能没有的。
留下来的两人在田雨丰出去以后,却很长时间没有说话,马伯谦坐在办公桌后,一言不发看着沙发上抱着胳膊若无其事大口吸着苏烟的贺尘,神色颇为凝重。
贺尘低着头,整个脸被淡淡的烟雾笼罩着,看不清表情。
马伯谦俯身从柜子里拿出两整条苏烟拍在桌子上:「小子,年纪轻轻少抽点儿,上次给了你八盒,到现在才几天?」
「今天第四天。」
「哼,你倒还知道?」
「您给的我不敢不记着。」
马伯谦看看贺尘,再次陷入沉默。
贺尘在大玻璃烟缸里掐灭菸头,抬头直视马伯谦:「马局,有嘛话,您就说吧。」
马伯谦神色平静:「你怎么知道我找你有话说?」
「我感觉是时候了。」
只实在算不上是个回答,但马伯谦听完立即沉默了。
良久,马伯谦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海河分水剑,镇河亦索命,这句话好多老辈人都听说过,但这句话后头还有一句话,听说过的人就很少了。」
「后面那句话是分水剑现世,海河内必有冤魂沉冤吗?」
「这是你师父笔记本里记的,当初查案的时候他其实根本没往心里去,认为那都是迷信,是鬼扯。」
贺尘坐直了身子:「马局,整整十年前,分水剑现世,为什么警方要把消息封锁的那么严?」
马伯谦无奈地摇头:「第一,主犯尸体没找到,被盗国宝焚毁,这案子等于是完全失败了,从市局到分局,再到当时的刑侦总队,所有相关人员都觉得丢人现眼,谁也不愿意多说半个字;」
「第二呢?第二才是关键吧?」
马伯谦看了眼专注的贺尘,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案子没结,所有与案情相关的情况都是机密,已知者不可泄露,不知者不可询问,这确实是主要因素,但是小子,你还是少说了一条。」
「哪一条?」
「2003年那个年头有点儿特别呀,市里领导担心有人藉助案情的扑朔迷离,结合分水剑的神秘传说,在老百姓心里制造恐慌,所以,下了死命令必须严格保密。」
「马局,当时的情形除了我师父笔记本里记载的那些之外,您还有什么能告诉我的吗?」
马伯谦摇头:「关于十年前那起案子,我没嘛能补充的,你师父知道的细节比我多,但是今天的案子,有个情况我倒是可以告诉你。」
「什么情况?」
贺尘急切的站了起来,直愣愣望着马伯谦等待答案。
马伯谦使了个眼色。
贺尘会意,转身走到门口,打开门左右看看,关门落锁回过身来:「马局,妥了。」
马伯谦离开办公桌,背着双手在宽大的办公室里踱步沉思,足足半分钟没有开口。
贺尘注视着他,紧抿嘴唇。
「你们是几点钓上那个人脑袋的?」
「今天早晨五点三十分。」
「五点三十分这个时间有没有什么讲究,小子,你知道吗?」
「北方危月燕——凶,值日星宿危星不可造高楼,自遭刑吊见血光,三年孩子遭水厄,后生出外永不还,埋葬若还逢此日,周年百日取高堂,三年两载一悲伤,开门放水到官堂。」
贺尘脱口而出的一大段话,弄得马伯谦一愣:「介嘛意思?」
「这是二十八宿吉凶占卜的卜辞,按照卦书,今天早晨的寅丶卯两个时辰是大凶。」
贺尘和张京杭发现水中女尸人头的时间,按照时辰正是卯时。
马伯谦听完解释,默然两秒:「还有,你们发现尸体之后不是报警了吗?就在你们报警后六分钟,总台接到了一个匿名发来的简讯。」
「嘛内容?」
「『想起来了吗』?」
「您还没说呢,我上哪儿想起来去...哦丶哦——」
贺尘马上反应过来,那条神秘信息的内容,就是「想起来了吗」五个字。
「谁发的?什么意思?」
马伯谦摇头:「技术部门查不到简讯的来源,但简讯的意思我明白——有人在提醒我们,十年前那件事,没完!」
「他们没完?我还没完呢!为这事儿,我师父郁郁寡欢了十年,现在居然有人骑脸开大揭他的旧伤疤?欺负我师父现在躺医院里不省人事是吗?他还有徒弟呢!」
贺尘越说越是激动,嘴唇气得发青,桌子拍得山响。
忽然,他看到马伯谦的眼神,意识到自己失态,顿时拘束起来:「马丶马局,对不起,我没控制好情绪,您千万多包涵。」
马伯谦微微摇头:「小子,你是为了你师父抱不平,我理解,绝不会怪你;我现在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贺尘眸子里光芒闪动:「您想让我参与这个案子?」
马伯谦轻叹口气:「你是个干刑警的好苗子,这不仅仅是因为我相信你师父的眼光,就我自己亲眼观察,你也确实具备一个优秀刑警的全部素质,但是丶但是...」
可能有人会不理解,马伯谦堂堂分局局长,想从水上支队调个人进本局刑侦,难道不是一个电话的事吗?
对不起,真不是。
洪桥分局受市局直接领导,其下设的刑侦支队除接受分局领导管辖外,还接受市局刑侦总队指导,这算是一条线。
而水上支队是市局治安总队下设机构,和分局也好丶市局刑总也好,都是彼此毫不相关的两条线。
哪个领导打个电话,主角就颠颠儿的进了刑警队这种事只能出现在网络爽文里,在现实世界中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除非打电话的人是市局一把手。
那么问题又来了:你算个什么人物?值得那么大的领导亲自打电话,冒天下之大不韪,绕开一切规定,就为了给你大开方便之门?
他图什么?
图个爽吗?
贺尘生活在现实世界,工作在纪律部队公安局,他理解这个规则,所以,他很淡定。
「马局,我只跟您说两句话:第一,我师父没能亲手了解的案子,我当徒弟的责无旁贷,绝没有二话;第二,其他的事,我都听您的安排。」
马伯谦欣慰的点点头:「好小子,是个懂事儿的,你先回去踏踏实实干你的工作,我自然会想办法,你记住:你师父的遗憾,也是我的。」
「我明白,马局。」
「行了,现在说你想说的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