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庆祝五十岁生日(1 / 2)
周末上午,日头刚爬上树梢,安溪大酒店门口就挂出了一块红纸黑字的牌子:「东家有喜,午市停业」。
路过的熟客探头探脑,见大门半掩,里面没飘出往常那股子霸道的麻辣味,反倒是透着股温吞的米粉香。
柜台后面,陈大福手里拿着算盘,噼里啪啦拨了两下,又叹了口气,把算盘往桌上一推。
「半天啊,这得少卖多少碗面,少翻多少次台。」
陈扬手里端着一盆刚拌好的米粉肉从后厨走出来,听见这话乐了,把盆往桌上一搁。
「爸,钱是赚不完的。再说了,妈这辈子就这一个五十岁,您那算盘珠子要是把妈的喜气给崩没了,看她晚上不让您睡搓衣板。」
陈大福瞪了儿子一眼,手却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根老烟杆,嘴硬着嘟囔:「我就随口一说。你妈跟了我大半辈子,没享过福,是该热闹热闹。」
后厨里,苏小雅正坐在小马扎上剥蒜。她今天特意穿了件淡黄色的碎花衬衫,头发扎成高马尾,显得利落又俏皮。只是那双剥蒜的手显然不太熟练,蒜皮粘在指头上甩不掉,急得鼻尖冒汗。
「我来吧。」陈扬洗净手,蹲在她身旁,接过那头被剥得坑坑洼洼的大蒜。
苏小雅脸一红,把手背在身后:「我是不是很笨?以后要是嫁……要是过日子,连饭都不会做。」
「谁规定女人就得做饭?」陈扬手上动作飞快,轻轻一搓,蒜皮脱落,露出白胖的蒜瓣,「以后家里的灶台归我,你只管负责吃。」
苏小雅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勺蜂蜜,甜得化不开,低头看着陈扬那双骨节分明的手,那是拿惯了菜刀丶能斗败特级厨师的手,此刻却在耐心地剥着一头大蒜。
中午十二点,后门关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大堂中央拼了一张圆桌,桌上没有那道惊艳全场的开水白菜,也没有那盘杀气腾腾的回锅肉。
摆在正中间的,是一个扣得圆润饱满的烧白(扣肉),旁边围着一圈粉蒸肉,还有一盘红油亮透的凉拌土鸡,一碗清炒豌豆尖,一盆萝卜排骨汤。
全是土菜,全是那个物质匮乏年代里,赵德淑能在过年时变出来的最高规格。
赵德淑被陈大福硬拉着坐在上首,手在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上搓了又搓,看着这一桌子菜,眼圈有点红。
「扬子,这就咱们一家人,弄这么多肉乾啥?多浪费。」
「妈,今天您是寿星,您最大。」陈扬解下围裙,变戏法似的从柜台底下拎出两个纸袋子。
他先递给赵德淑一个。赵德淑疑惑地打开,里面是一件暗红色的呢子大衣,领口还镶着一圈黑色的绒毛,摸上去软乎乎的。
「这……这得多少钱啊?」赵德淑手抖了一下,想摸又不敢摸,「我个乡下老婆子,穿这么洋气干啥,糟践东西。」
「试试。」陈扬不由分说,把大衣披在母亲肩上。
暗红色的料子衬得赵德淑那张常年劳作有些蜡黄的脸多了几分血色,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陈大福在一旁看着,眼睛直发直,半天才憋出一句:「嘿,老婆子,这衣裳穿上,看着像城里的干部家属。」
「就你嘴贫。」赵德淑嗔怪着,手却爱惜地抚平衣角的褶皱,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陈扬又把另一个小点的盒子递给陈大福。
「爸,这是给您的。」
陈大福一愣:「我又不过生,给我干啥?」
嘴上说着,手却比谁都快,一把抓过盒子拆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把红木菸斗,斗身纹理细腻,咬嘴是玛瑙色的,比他腰里别着的那根竹管烟杆不知道气派多少倍。
陈大福拿着菸斗,左看右看,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木香,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这木头硬扎!好东西!」他把玩着,突然想起什么,板起脸,「乱花钱!这得卖多少碗抄手才挣得回来?」
「行了行了,喜欢就拿着,装什么装。」赵德淑白了他一眼,转头拉过苏小雅的手,「小雅啊,你也坐,别把自己当外人。」
苏小雅乖巧地挨着赵德淑坐下,给二老倒满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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