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崩断的琴弦与深渊下的余震（2 / 2）

唐果果拼命地摇着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别来……墨风，求求你别来……这里到处都是他们的人，他们手里有枪，他们疯了。

她的心声通过系统那残存的微弱连结，如同一根尖锐的针，狠狠地刺入了墨风的灵魂深处。墨风此刻已经抵达了实验场的外围，他像一只幽灵般潜入暗影，手中的银色餐刀在月光下闪烁着索命的光。

周围的守卫是北极星资本重金聘请的专业清道夫，每隔十米就有一个固定岗哨，手中清一色的战术电击棍与大口径杀伤武器。墨风隐匿在通风管道的阴影里，呼吸变得极其微弱，那是天使人格在帮他调整肺部的扩张频率，将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左侧岗哨，呼吸频率每分钟十八次，身体重心偏右，弱点在颈部左侧大动脉。右侧岗哨，指尖有老茧，习惯性摸腰间的枪柄，是个玩快枪的老手，建议先手致盲。

两重人格在墨风的大脑中飞速交替，现实与虚拟的边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不再是玩游戏的陪玩，他就是那个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兵器。他动了，身形如同折跃般跨越了十米的死角，手中的餐刀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悄无声息地切断了左侧守卫的呼吸。

紧接着，他在落地的一瞬借力扭转，右手顺势夺过对方腰间的配枪，枪口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两声极其细微的消音脆响，右侧岗哨的眉心炸开两朵妖异的血花，甚至连警报都没来得及触碰便沉沉倒下。

鲜血的味道在雨夜中弥漫开来，这极大地刺激了墨风体内那股名为恶魔的渴望。他的眼神变得愈发空洞，原本黑色的瞳孔中竟然隐约浮现出一圈暗红色的纹路，那是全人格觉醒的徵兆。

实验场内部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王腾有些不安地看向黑漆漆的走廊入口。去看看怎么回事，那小子就算再快，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突破外围的红外感应，除非他真的能瞬移。

两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应声而出，他们手中的自动火力已经上膛，保险开启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然而等待他们的不是墨风的身影，而是一颗从阴影中滚出来的烟雾弹，浓稠的白烟瞬间剥夺了所有的视野。

咳咳，在这儿！快开火！一个壮汉拼命扣动扳机，火舌在烟雾中盲目地喷涌，却只击中了冰冷的金属柱。

墨风在那一刻仿佛化作了烟雾的一部分，他出现在壮汉的身后，双手精准地扣住对方的下颚，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彻底终结了对方的挣扎。另一个人刚转过头，墨风的侧踢已经如重锤般轰在了他的胸口，伴随着胸骨断裂的声音，那人整个人倒飞出五米开外，重重撞在墙上。

王腾彻底慌了，他猛地拉起唐果果，将蝴蝶刀横在她的脖子上，歇斯底里地大喊着。墨风！你给我滚出来！我知道你在附近！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在这小妞脸上划一刀！

烟雾缓缓散去，墨风从阴影中踏步而出，他浑身湿透，黑色的发丝紧贴在额头，遮住了那双满是杀意的眼睛。他的手中没有任何武器，只是静静地看着王腾，那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压迫感，压得在场的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你该死，王腾。墨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感，他每走一步，地板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别过来！你特么是个怪物吗？王腾的手在发抖，刀刃在唐果果柔嫩的脖颈上留下了一道细长的红痕，鲜血瞬间溢了出来。

看到那一抹红色的瞬间，墨风脑海中最后的一根理智之弦彻底崩断了。系统面板在这一刻化作了彻底的黑暗，一行前所未有的金色大字横贯虚空。

全人格融合度突破百分之三十，第四人格『审判者』强行载入，当前现实干涉度——百分之五十。墨风的身体周围竟然出现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气流波动，原本嘈杂的世界在他耳中瞬间寂静，只剩下王腾那剧烈跳动的心脏声。

审判，开始。墨风的嘴唇微启，吐出的却不再是他的声音，而是一个冰冷丶威严丶且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低语。

王腾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站在十米外的墨风竟然直接消失了，下一秒，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直接从他的手臂上传来。那是超越了人类生理极限的速度，王腾握刀的手腕在瞬间被折成了诡异的角度，蝴蝶刀当啷落地。

墨风并没有停手，他单手拎起王腾的领子，像拎着一只死狗般将他高高举起。他的眼神中没有仇恨，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看向尘埃般的绝对冷漠。

伤害她的人，不配拥有完整的灵魂。墨风的手指缓缓收紧，王腾的脸色瞬间涨成紫红色，双腿无助地在空中乱蹬。

不要……墨风……别杀他……唐果果微弱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带着一丝哭腔和无尽的担忧。

这句话像是一道从天而降的光，强行撞碎了『审判者』构筑的冰冷领域。墨风原本空洞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他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唐果果，原本僵硬的手指逐渐松开了。

王腾瘫倒在地上，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空气，整个人已经被吓得瘫软如泥。墨风没有再看他一眼，而是迅速冲到唐果果身边，用指尖轻巧地挑断了那些粗重的尼龙绳。

对不起，我来晚了。墨风紧紧地将这个颤抖的女孩搂入怀中，那一刻，他所有的坚强和杀意都化作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唐果果死死地攥着墨风的衣襟，将头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大哭，仿佛要把积压在心底所有的恐惧都发泄出来。墨风轻声安抚着她，手掌轻拍着她的背，感受着她心脏跳动的频率逐渐回归平稳。

实验场外传来了阵阵急促的警笛声，林清领着大批全副武装的特警冲进了大厅。当她看到这一地的狼藉和那个抱着女孩沉默不语的少年时，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极度的震撼。

这种规模的专业守卫，竟然在短短五分钟内被一个人全部瘫痪，这已经超出了电竞天才的范畴。林清走到墨风身边，看着他那双逐渐平复却依旧透着疲惫的眼睛，幽幽地叹了口气。

带她走吧，这里交给我处理，王腾和他背后的北极星，今晚之后都不会再出现了。林清递给墨风一件宽大的防风衣，示意他遮住唐果果那张受惊过度的脸。

墨风点了点头，抱起唐果果，在无数摄像机和警察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出了那个充满血腥味的废墟。雨依然在下，但这一次，他走得很稳，因为他知道，怀里抱着的不仅仅是一个单子，更是他在这冷酷世界里唯一的救赎。

系统面板在黑暗中悄然亮起，不再有警报，也不再有任务，只有一行温润的小字静静悬浮。现实羁绊度突破百分之三十，天使与恶魔达成永久共存契约，宿主，欢迎回到人间。

墨风看着怀里已经疲惫睡去的唐果果，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自嘲且温柔的笑。人间吗？如果人间有你在，那即便成魔，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