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陷阱或是机会(1 / 2)
刘彻知道诸邑听不懂,他缓缓叹了一口气。
这正如他在长安一样,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因为他也是狼!
「霍平现在做的,跟一些循吏一样。只是他比那些循吏更狠——循吏只教豪强子弟,让豪强子弟与豪强争。而他连佃户都教。等这些人学会了,许家——」
他没有说下去。
诸邑坐在那里,浑身发冷。
她想起那日在荒滩上,霍平说「人定胜天」时的眼神。
那时她只觉得这个人神神叨叨的,现在想来,那眼神里藏着的东西,她根本没有看懂。
「父亲。」
诸邑忽然问,「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她感到有些说不出的畏惧。
刘彻看着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因为你早晚要知道。」
他掀开车帘,望向远处,「这天下,就是这样运转的。有人被吃,有人吃人。霍平现在做的,就是教那些被吃了几百年的人,学会怎么站起来。」
他放下车帘。
「至于站起来之后,他们是去咬许家,还是变成下一个许家——」
他顿了顿:「那就看霍平的本事了。」
马车缓缓启动,往山下驶去。
诸邑坐在车里,透过车帘的缝隙,望着那片越来越远的人群。
霍平还站在那里,正在给几个年轻人讲解什么。
他的脸上带着笑,那种笑,跟父亲的笑完全不一样。
一个是暖的,一个是冷的。
她忽然想起那日在荒滩上,霍平对她说的那些话。
那些关于改土丶关于种茶丶关于人定胜天的话。当时她只觉得他异想天开,现在想来——
他是在教那些人,怎么活下去。
而父亲说,这是要吃人。
她不知道谁对谁错。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无法用以前那种眼光看霍平了。
……
夜深,营地寂静。
霍平独坐帐中,借着烛光翻看白日里记录的义塾生徒名册。
王勤的名字被他用朱笔圈了出来——这少年悟性极高,若能好好培养,将来或许能成为助力。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侯爷。」
赵敢的声音压得很低,「有情况。」
霍平放下竹简,掀开帐帘。
赵敢站在外面,手里捏着一卷东西,脸色凝重:「巡夜的兄弟在营地外捡到这个——有人用箭射在木桩上。」
他递过来。
那是一卷粗麻布,用麻绳捆着,上面还插着一支短箭。
箭杆是寻常的竹箭,没有任何标记。
霍平接过,就着烛光展开。
麻布约一尺见方,边角撕得参差不齐。
上面用炭笔画着一幅简略的地图——山川丶道路丶河流,线条粗陋,但能辨认出是许县西侧的地形。
图中标注了几处记号:一个圆圈,旁边歪歪扭扭写着「西」字,笔画潦草,像是故意写得让人认不清。
几条弯曲的线条,应该是道路,通向一处画着三角标记的地方。
三角旁有几个字,涂涂抹抹,勉强能看出是「夜」「车」「盐」三个字,但「盐」字写得尤其奇怪,像是不会写字的人照着描的。
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墨迹比炭笔深,像是用烧焦的木棍写的:「西山·自看」。
霍平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眉头渐渐皱起。
「许氏贩卖私盐」?
这六个字没有直接出现,但「夜」「车」「盐」凑在一起,再加上那个三角标记——只要知道许县情况的人,都能猜到几分。
问题是:谁送的?为什么送?
赵敢在一旁低声道:「侯爷,会不会是许家设的套?引咱们去西山,然后故意给我们下套。」
霍平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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