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鸿门宴(2 / 2)
涂文甲伸手便打,「我叫你小心些,莫要让别人听到,办你个忤逆亲王。」
沈员外吐吐舌头,「何至于此,我们不说便是。」
涂文甲道:「近来的风声你可曾听说,他有可能担任监国,你还是小心些,别给人口实。」
沈员外一吐舌头,「师爷莫拿小的玩笑,听说福王没甚本事,必不能成为监国。」
涂文甲表情严厉道:「还不闭嘴,快带我去后厨看看。」
朱由崧没注意到这插曲,他昂首挺胸,面带微笑,脚步自信,举重若轻。
酒楼中间摆着八张红漆圆桌,每桌可坐下四人,上首还有三张圆桌单放。
早有酒府诸人上前迎接,将主仆安顿好。
朱由崧来到上首左边的圆桌。
此时里面七七八八,大概十几个人,人们互相走动寒暄。
有人注意到朱由崧。
低声道:「这位就是传说中的福藩?」
「他竟然来了?」
「可小声点,听说此人脾气暴躁,极难相处。」
「原以为今日他不敢来呢?」
众人七嘴八舌,却没有一人愿上前攀谈。
东林党人立主潞王继位。
若是跟福王攀谈,难免有福党之嫌。
朱由崧坐到圆前,将扇子一搁。
早有店小二上来给他倒了一盏上好的碧螺春。
朱由崧举手拎起,凑到嘴边,慢慢地品着。
与此同时,码头旁边的画船内,隐隐有笙歌随风传于河边。
大船的偏厅内。
摆着三把梨木椅子。
潞王坐在上首,手小心地搭在椅子上。
他酷爱留长指甲,六寸长的指甲比手指还要长,常年用竹筒护着。
东林党人丶铁杆的拥潞派代表姜曰广,东林党人领袖钱谦益的侄孙钱同,坐在潞王旁边,三人正在秘议。
姜曰广是万历四十七年(公元1619年)中的进士。
如今任南京翰林院詹事,主管日常事务。
其人说话举重若轻,六十来岁,声音依然响亮,他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捻着白色的长寿眉。
钱同前年才成为选贡生,也就是推举出来的秀才,现下无一官半职,本无资格坐在这里。
但他是靠背景的。
他是东林党首钱谦益侄孙兼大弟子,派他出来就代表了钱谦益的意思。
潞王压低声音说:「二位觉得今日有几成把握?」
姜曰广坐正身体,「下官以为,现下已然有万全把握。钱老丶吕大器丶均已通气连枝,只待振臂一呼,则四海皆同。」
潞王摸着长指甲,一抬眼,「史阁部意下如何?」
姜曰广捻捻白眉,「现下史阁部丶路总督丶马总督皆未明言,是以今日必得跟福王分出胜负。」
他说罢,又摇头晃脑,阵阵有词,「今日之盛会,群贤必至,若他福王不敢来时,我等已胜九成。」
今日宴会,东林党人做足准备。
掐准朱由崧胆小怕事的命脉,差人放出消息,并告给常应俊丶田成诸知道,今日宴会是鸿门宴,来则必有灾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