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岳大帝（1 / 2）

“听说你是我们领导的贵客，不知是哪路来的神仙，可否与我告知？”孟婆看见九居，便想起仲商与她描述的那日他驾临渡魂殿的风光场景。心下一个没忍住，便直接问了出来。

也没考虑他身份尴不尴尬，特不特殊，神不神秘，她便直接大咧咧地问了出来。可是问完之后，又觉有些不妥。毕竟人家是大神，万一这次过来是有特殊任务在身，她这么问，岂不是让人尴尬？

“你要是不方便告诉我，也没关系，我就随便问问的。”孟婆摆了摆手，打着哈哈。

“我从仁圣宫来。”孟婆提起的手刚摆了第二下，便听九居转头瞧着她缓缓道。

他倒也不避讳，直接与她说了出来。他想着，自己没必要骗她。他这个身份，虽然容易招惹祸端，但是在她面前，他总归要坦诚一些。

可惜孟婆这个人胆子小的很，连猜都不敢往大了猜，只是猛一下跳将起来，手指哆嗦着指他道，“你是泰山来的大仙啊！”

她因情绪激动，说话时舌头都没捋直，硬生生将“大仙”说成了“大虾”。幸亏九居脑袋瓜子转的快，一下子便听懂她在讲什么。之后也只是轻笑着点了点头，并未反驳。

“那大仙一定认识东岳帝君了是不是？”孟婆见他点了头，便一把抓着他胳膊问道。

她问他认不认识东岳大帝。九居低头想了一瞬，然后再次轻轻点了点头。

他确实认识东岳帝君，因为……他自己就是啊，所以这问题他不算回答错吧。

“啊！那你可以带我去见见岳帝吗？”孟婆满心期待道。

“见他？你要见他做什么？”九居见她兴奋的有些反常，眼睛圆溜溜的，看他的时候满眼都是小星星，看起来流光熠熠的模样。

九居其实心里有些疑惑，因为小风现在并不认得他，但却满心期待着要见自己。

“我先前听转轮王说起，我原本并不是这渡魂殿的鬼差，我是被东岳大帝派来当职的，来的时候就没了元神。因为我的记忆在忘川河里，以前的事也不怎么记得了。所以我想找帝君问问，我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世上能以“东西”称呼自己的，怕是也只有孟婆了。她其实也并不在乎自己以前经历过什么，她只是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个啥。是人，是妖，亦或是兽。

虽然她潜意识里倾向于自己是个小仙女，但是若她是其他什么物种，她也不介意。她介意的只是每次别人拿这种东西呛她的时候，她都没法儿回话。在吵架的时候，这种哑巴亏尤其让她觉得憋屈。

九居听了她的话后，本来还笑的儒雅翩翩的嘴角直接僵在了脸上。他负手站在孟婆面前，眼睛虽然是看向她的，但是目光却穿过她看到更远的地方。

崖下吹过猎猎寒风，将九居的袍角吹起。有羽鸟扑扇着翅膀从石桥之下一跃而起，盘旋在他们的头顶上空，间或发出低低的哀鸣，听着尤其凄厉。

万千思绪涌上心头，他恍惚又想起六千年前，伏焱退下岳帝之位之时，连坑带骗地将他拐到泰山。那伏焱将镇山神物镇魂骨交到他的手中的同时，还买一赠一式的送了他一簇天流滢火。

九居仍记得当时伏焱斜睨着一双桃花眼眼，面相贼佞地对他说，“老陆啊，你别瓜着一张脸了，我这东岳帝君的位子虽比不上你那散圣仙来的逍遥自在，但是！你日后啊，可是一定会感激我的。”

当时九居听得那话，不以为意。后来他却凭借天流滢火之间的感应，找到了身在渡魂殿的谷风。只是他虽找到了她，却从未过来见她。

他以为，她其实并不想见到自己。要不然她怎么会只身一人来到这不见天光的冥界，且一呆就是几千年。

他那会儿也只当是伏焱已经事先知晓谷风的讯息，故意透露给他。却不想，原来她竟是被他送过来的。

“怎么你原是被他送来的吗……”良久之后，九居终于低低开口。声音低沉的好像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

“我也不知道，这都是他们说的，毕竟当年的事情我自己也不记得了。只是，下次有机会能不能请大仙帮我这个忙。其实也不一定非要亲自见他老人家，你帮我带句话就成了。”孟婆看他一脸迷茫不解的样子，以为他怀疑自己话中的真假，遂赶忙解释道。

“只怕是，你现在见到了岳帝，他也不能为你解答这个问题了。”九居垂了眼眸，笑容苦涩道。

“为何？难道，我在泰山之前，还有一任领导？”孟婆见了九居那般无奈的笑容，一下子就神色紧张起来。

“这倒不是，只是……”

这个问题倒真是为难九居了，因为他在来渡魂殿之前，没想要骗她。他之前想的是，她若是问起什么，他便回答什么。总之，万不会骗她。可是当他真的见到她以后，他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将一切都忘了，连带着忘了的还有她的身份。

而现在，他总不能直接告诉她，她口中的那位东岳大帝，早在六千多年前就退休养老了。而现在继位的，是他九居。

那万一她向他问起这个中缘由，他又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