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辚马萧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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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行素的驴车,以一种游山玩水的姿态缓慢地映着暮色斜阳,融入城郊矗落的连绵山势里。

绵长的官道,扬不起半点尘埃。

小春将包袱塞在马车底下,兀自不平,“皇帝凭什么说贬就贬,大人明明也是寒窗苦读考中的,好容易入了上京,这才一个月不到……”

柳行素靠着车养神,黛蓝的车帘一晃一晃,鼓入了稀疏的风声。

“小春,连你也觉得,陛下是要贬斥我?”直到现在,她都想不透,为何陛下封了她四品尚书右丞,却又一言不合放她南下治水。

小春委屈地苦着脸,“这难道还不是么?”

都说帝王心思难测,诚不欺人。

车行驶出了二里地,忽听得身后马蹄飒沓的声音,回头一望,但见烟尘滚滚,有人伸手大喊:“柳大人留步!”

是太子的人马。

柳行素让小春将车靠着官道停下来,莫玉麒驱马而近,柳行素从驴车旁伸出一只脑袋,笑眯眯地映着满天斜阳,望着青年乘风而来,夏风吹乱了她的长发,柳行素道:“殿下来了?”

莫玉麒勒住缰绳,握着绳冲柳行素执礼,“殿下在后面,这一路翻山过岭,柳大人只有两人,恐怕脚力不快,度山过隘也十分艰难,太子特请大人同车,一路上,我等也好护佑。”见她不为所动,莫玉麒又道,“请柳大人稍后片刻。”

果然只用了片刻,那优雅的低调的,马匹神骏的马车已经赶到了。

比上次那辆好像宽敞了许多,好像是刻意为了避免发生些什么不该发生之事。

玄青色的车帘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挑开,泠泠如玉的一双漆黑深幽的眸,潋滟着淡然的湖水波澜,他冷静地看着她,那一瞬间,好像红尘三千转身奔涌而去,这个男人,一眼就能定一颗心的生死。

柳行素竟先怯场,打哈哈道:“殿下,山风正好,公子同车,下官那就不客气了!”

眼见自家大人爬下了车要往后去,小春急了,“大人我……”

话音尚未落地,忽地被身后的男人拽住了衣领,犹如扯了一只萝卜被拽到了马背,小春大喊一声,惊魂未定地坐稳下来,竟到了莫玉麒身后,他脸色大红,“你,你做什么?”

柳行素回望了眼小春,脸色复杂,不过她没说什么,便俯身走入了马车里。

这马车之宽敞,足以让一个男人从左滚到右,滚上两圈。装饰低调奢华,甚至摆了窄窄的一方梅花小几,焚了香,奉了茶水。

男人沉凝地放下车帘。一袭茶白的明月锦荡着微润的暗光,他姿态优雅地席地而坐,有种天塌地陷也不可逆转的雍容。

柳行素问:“殿下,这趟差,你何苦讨来?”

白慕熙推了一杯茶水给她,“想知道,为什么被发配到荆州的人是你?”

“想。”

她的鼻尖沁出了一滴汗水,但她并不急着拂落,而是一直候着他说。

他不疾不徐地道:“殿试之上,你就该想到,你这个四品大员得来蹊跷,卫峥的才学,厚实稳重远在你之上,他却只获封区区六品。跟着,工部尚书被远调,你以尚书右丞之职代理工部,你没想过为什么?”

的确想过,甚至有一点眉目,可她不敢往那个地方深想。

“殿下直说吧。”

白慕熙皱眉,“陛下要你协助裴建重改革户籍制度,但裴建命人推倒西墙时,你却命人暗中报信陛下,触了他的龙鳞。”

也就是说,皇帝表面上对推倒西墙强逐百姓出城是反对的,可背地里却早有默许!

裴建和柳行素不过是他选来方便执行此事的替罪羊罢了。

万万没想到当今天子用的是如此心肠,她不是什么父母官,也没有兼济天下的志向,可是强逐百姓出城,使得妻离子散骨肉分离,何尝不残忍?

陛下他就是知道,所以才会只予暗中默许,明面上将她捧出来,使她孤孑一人,如此所有的祸事和恶果都将被轻而易举地推到她一个人的头上!

所以这个被放到外地的,就是她,可怜的无缘无故成为被选中的人的柳行素了。

她原本只是想解开一个迷局,却又跌入了另一个荒唐的棋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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