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首杀（2 / 2）

小狐丸看了看她，安下心来：“真是……刚才实在太危险了。”

其实赤川吉这时回想起来，已经是冷汗淋漓，她对于当时的回忆，几乎只有那一捅的事情。至于前面刺过去跟后面躲开那致命的一击，完全就是一片空白。

或者想都没想就……

[我到底怎么做到的啊……我连买剪刀都选择买圆头啊！]

[最后那一下……我的天！万一我当时没栽往地上，现在大概被拦腰斩成了两半了吧？]

赤川吉那种奇怪至极的头脑极度清醒理智的状态，随着危险的远离，消失了。

而作为一个生长在和平年代，连拿着刀的街头斗殴都没见到过的普通人心态终于回归了。

[我当时，想都没想就捅了过去啊！是捅了过去啊！对方可是人形的上半身……为什么我一点都没迟疑？难道我本质上是……杀人不眨眼的反社会人格？]

她越想越害怕，不仅是后怕。

而是突然发现，她其实也不了解自己，她之前虽想过如果情况紧急也得拔刀保护自己，但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主动杀死对方。

赤川吉第一次随蜂须贺出阵时看到的溯行军，是丑陋的蛇形骷髅，这些完全不像是真实的东西，她潜意识是将其归为如同苍蝇、蚊子一样的需要消灭的存在，不，她更多将其视为一场游戏里面的虚拟怪物。

的确，那时候，刀变活人、奇怪的锻刀、修复、‘本丸助手’等等这些东西，简直如同游戏一般不真实。

但在那个本丸和众刀剑男子们一天天相处下来，她渐渐打心底融入了这个奇怪的世界。

她逐渐分不清他们和自己的区别。

因为他们会笑，会痛，会伤心，会有让她觉察到的情绪。

这才是，赤川吉将他们视为生命的原因。

她一直都是远远围观刀剑们和溯行军的战斗，溯行军们全身包裹着火焰，短刀根本不具备人形，后来稍具人形的胁差、打刀登场后，她也从没有这么近距离地观擦过它们。她确实从没将他们视作生命看待，对她而言，它们只是‘符号’，要完成的‘目标’。

但是，这次不一样。

她现在觉得脑海中的对于那个溯行军的记忆越来越清晰，那个只有上半身是人形的溯行军，被她一刀从背后刺入时，转过来的脸上，是愕然、痛苦、仇恨……还有更多复杂的意味。

她不知道她怎么从那只有黑漆漆的三个洞的脸上发觉这些变化的。

但她确实感受到了对方的情绪。

正因为如此，她心中那道粉饰了这个世界的墙纸被撕破了。

[如果……对方也是有自己思想的生命的话……]

赤川吉握着刀柄的指节有些发白。

“刀鞘，给。”小狐丸环视一周，在不远处拾起了被赤川吉扔出的刀鞘，擦干净后递了过来。“把刀收起来吧？”

少女应了一声，开始把刀鞘套到刀身上。

然而她第一次没对准，细微的碰撞声后，她又试了第二次，

还是没对准口子。

这时，她才察觉到自己手竟抖得厉害。

她的手被大双更宽阔的手掌包住了。不轻不重的力道带着她的手将刀鞘与刀身对准合上。

“没事了，已经过去了。”

有人在她耳边轻轻地说道。

赤川吉“嗯”了声，脑海中还是不断在回放刺穿对方胸膛的那一幕。

“他们……是敌人，对吧？”

女孩轻声说道。

“是的。”

小狐丸将她稍稍抱住，他知道，一个人第一次杀死敌人时，心情都不会好到哪儿去。

但这就是没上过战场的新丁成为见惯血与死的老兵必须度过的一关。

他本以为，因为他们的刻意保护，自己的主公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经历这些残酷的考验。

但他没有想到，这个时刻来的这么快。

而且……万万没有想到。

他当时和敌人作战，听到好大一声动静，抽神瞥见远处鹤丸后面出现了新的敌人，预备要偷袭。

他刚想示警。

就见一旁的少女，十分果断地扔掉刀鞘，双手握着鲶尾藤四郎的刀柄，毫不迟疑地纵身捅了过去。

精准无比刺入对方身背上部，一举得手。

当时他面部表情那是目瞪口呆。被对方太刀逼得往后一个踉跄，还在袍子上撕开了一个口子。

然后他目眦欲裂的是，那个溯行军竟转过了身，一刀扫向了女孩的脖颈处。

他当时大脑空白了一片，直到看到自家主公竟早有所觉，身子放低，躲避开了这一击。

然后才是鹤丸“趴下”的惊叫声。

小狐丸看着眼前的少女，惊异于她当时出色的表现。

如果那不是侥幸的话，或许她还真潜藏着某种天赋。

不过——

年纪毕竟大了些。

“身为这些用以战斗的刀剑，就将其简单视为要斩杀的目标，就好。”

银发青年走了过来，说出了令小狐丸吃惊的话：“但殿下，作为指挥我们的主公，你不能这么简单地想。”

“你在说什么？”

小狐丸面露不悦地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