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流沙包(第二只)(2 / 2)
张明正从那本玉器鉴定的书中抬起头来。“你明日还要去玉器铺吗?”
大人儿的神色看起来前所未有的认真,估计很在意自己接私活。可是那一个月二两的银子,她真的不舍得放弃,况且,她刚收了孔金一个月份的工钱呢。
见王家媚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张明正的声调微微上扬。“你还是要去吗?”
王家媚低头搅着手指头,有些难过,可到底还是硬下心肠。“大人儿,您要是真的不同意,那奴家干完您扣走月银的这几个月之后,便不干了吧。”毕竟还是一个月二两的雪花银对自己比较重要。
张明正闻言怔了怔,继而恼怒地瞪着她。“不必了,你要想走现在就可以走。”这女人把他这里搅得乱七八糟,现在轻轻松松说走就走了?
王家媚有点抱歉。“那大人儿……奴家去与余妹妹她们道个别。”
见这女人真的转身要离开,又心慌,张明正连忙叫住她。“等一下。”
王家媚站住脚,疑惑地看他。
不舍的心情掩过了恼怒,他的语气和缓下来,带着些诱哄。“也不必这么急,你先坐下。”
“你可知……孔金的案子兴许是他败诉?兴许不是毛寡妇骗了他,而是他对毛寡妇骗财骗色?”为了留住家媚,头一回,张明正在堂下跟无关的人提起了案子。
张明正在心里苦笑,自己竟这般在意她吗?在意到失了分寸,失了原则。
“大人儿是怕奴家被孔金骗?不会的。”反正每月的工钱说好了是孔金先付给她,她不怕孔金赖账。
“本官的意思是,孔金并不是良善之辈。”
“这个奴家知道的,奴家不在意。”她的道德观没有那么重,按时给她钱就行的。
张明正脸色发绿,又压不住火气了。“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告诉本官,是为了什么?”
算起来那日沐休是她与孔金第一次见面,距今也不过半月的时间啊。这女人竟这般认准了孔金?那个男人到底有什么地方被她看在眼里了?
“为了钱啊,大人儿。”王家媚理所当然,但说完又觉得这个视金钱为屎尿屁的大人儿大约会对自己的唯利是图感到恼火的。
果真张明正的脸上怒意更深了。“钱?”差点被怒火冲昏头脑。这个女人将自己当作什么了?
若是为了钱,那么他也可以……他也愿意……
惊觉自己竟然愿意付出一切代价,以任何形式留住这个女人,哪怕不那么清白,不那么名誉。
他已变得不像自己。
忽而觉得有些不对。这个女人是贪财重欲,没有错,但绝不会为了钱出卖自己,他相信为官多年,阅人无数的自己的判断。
“你老实告诉本官,到底是去玉器铺做什么?”张明正走到窗边,让清爽秋风吹过自己发热的头脑,逼自己冷静下来。
“奴家是去当鉴别玉器的小伙计啊,奴家不是跟大人儿说了,奴家自小就对金银玉器有特殊的感觉,看一眼儿,摸一下就知真假吗?所以奴家被孔金高薪请去当小伙计了。”说到“高薪”两个字,王家媚还故意加重语气,一脸得意,张明正看在眼里,觉得可爱的不行。
这个让他又恼又怒又爱又恨的女人,简直对她无计可施了。
原来是去做小伙计……张明正的心情猛地放松下来。
王家媚莫名其妙看着张明正的脸色突然阴转晴。“大人儿,那奴家出去跟衙门里的人道别了?”
道别?
急忙地。“算了,就这样吧。”
“啊?”
“你去外面干私活的事情,本官可以睁一眼闭一眼。”
反正,王家媚衙门里的那份月银也是从自己荷包里出的,自己这般纵容她,也不算愧对皇上,愧对大盛朝。
这个女人对自己没有情意,然而他对她却已这般执迷不悟,真可恨,真可恶啊。
到底是什么时候着的她的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