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流沙包(第七只)(2 / 2)
忽而在熟悉的桂花香里闻到了些酒气。“喝酒了?自己喝的吗?”
大人儿这么日理万机,还要关心她这样的小人物,这让她很感动啊。一动不动看着大人儿严肃的脸,这个大人儿就是不爱笑,明明之前对她笑的那几次都好看的不得了。
见王家媚不说话,只一个劲儿瞅他。以为这女人又醉的迷迷糊糊了,张明正把脸色略略放缓。“如果实在想喝,也不用自己偷偷跑出去喝,你来找我,我陪你喝。”
咦?大人儿也喝酒的吗?她还以为他们大人修身养性,清心寡欲,只喝茶不饮酒呢。
大约她的脸色明明白白展示出了她的想法,张明正笑。“怎么?你以为本官不会喝酒的吗?你这女人就是一贯嚣张,总吵着要喝酒,但若真喝起来,兴许还不是本官的对手呢。”
大人儿笑了,笑了,真好看呵,王家媚欣赏不已。“那奴家来日必找大人儿讨教讨教。”言毕,有些难过,若真是嫁给孔金,大约衙门的活就不必做下去了,以后也见不到大人儿了,也不会跟大人儿一起喝酒了。
想到这,一贯笑眯眯的脸有点垮。
“家媚?”
“嗯?”怎么突然叫她的名字啊,还叫的那么温柔,让她的心儿一跳。打起精神抬头看大人儿,发现大人儿的目光专注地盯在她脸上。
“你为何突然跑去喝酒?”细细端详着这女人的神色,脸上虽然还挂着笑,可却神色茫然。
“也没有什么啊,想喝就喝了呗……”有些心不在焉地说,忽然发现大人儿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虽然还隔着衣服,虽然天色已晚,但这个一本正经,循规蹈矩的大人能在衙门口做出这样的动作来也够令王家媚吃惊的了。
“家媚,你心底到底有什么事?”什么事情能让这个女人变的垂头丧气?
王家媚却没有回答,反而说道。“大人儿,奴家的爹爹在奴家三岁的时候生病过世了,当时奴家怎么也无法接受好端端的爹爹就这么没了,甚至偷偷跑到爹爹的棺材里要跟爹爹一起埋到土里去。”
见大人儿一脸认真在听,好像一定要搞清楚自己的问题一般。王家媚继续说。“可不行啊,接受不了也要接受,爹爹走了就是走了,奴家不能再看到爹爹就是再不能看到了。”
“今日是你爹爹的忌日吗?”所以这女人想爹爹了吗?
王家媚摇头苦笑。“并不是,当时奴家年纪小,后来娘很快改嫁,从此也不给爹爹过忌日……其实奴家都已不记得爹爹的忌日是哪一天了,也不记得爹爹的长相,不记得爹爹与奴家到底一起做过什么事情,什么都不记得了。甚至奴家的姓氏都是跟着娘改嫁以后继父的姓氏,奴家连爹爹的姓氏都不记得了……明明是对奴家那么重要的爹爹啊,明明当时觉得爹爹如果真的离开,自己连活都活不下去的呀……”
“可大人儿你看,奴家现在不是好端端的活着吗?把爹爹忘的一干二净,好端端的活着。所以啊,奴家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奴家的生命里没有什么事儿是无论如何接受不了的,没有什么东西是无论如何不能失去的……都可以的,都能接受也都能失去,活着便好,不要强求儿。”
感觉到手腕上的力量又紧了紧,大人儿手掌上的温度隔着衣袖热乎乎地传来。
“家媚,你此刻心里是有什么想要的,或者什么不想接受的吗?”他心里有点恼,这女人说的不清不楚,让他抓不到头绪。
“有啊,有啊。”见张明正更用心的在听,好像她若说出来想要什么,他便会满足她,她若说出来不想要什么,他便会帮她拒绝一样。这个大人儿怎么那么可爱啊……“奴家一直想要长生不老,还想要金山银山儿……”
张明正臭着脸,松开她的手腕。“你又在耍本官。”
“大人儿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嘛。”这女人朝他呵呵地笑。
张明正看着这女人的脸无可奈何,这女人心里明明有事却并不愿意跟他说。他总是禁不住想靠这女人近一些,可她却带着笑意,将他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