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交子(二)(2 / 2)
“不敢不敢。”老人原本还想推辞,却听见一直安静不做声的萧青开口了,“老人家,你还是坐下吧,交子已经下锅了。”
箫木原本还在讶异,明明还没开始煮啊,但是顿时就明白了自家哥哥是在帮自己说话,连忙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老人家你快坐下吧。”一边说着,一边默默地给一旁的韩竟挤眼睛。
韩竟马上就明白了过来,悄悄地往厨房里走去。
也许是见是无法推辞众人的好意,老人家只好在箫木拉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那就谢谢大家了,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啊。”
“可千万别这样说,正好我们忙了大半天,还没有吃饭呢,交子一并煮了七人份就是了。”似乎是看出了老人家内心的担忧,苏可倾连忙解释道。
这样说来,老人家似乎是真的被安慰到了些许,虽然还是有些许拘谨,但至少不会像刚才那样谨慎小心了。
“老先生从哪儿来?冬至吃交子,是北方人的习惯啊。”白锦言忽然笑着,向老先生发问道。
说起来,也许是地域习俗的关系,身处南方的他们,今天早上一起来就吃了一碗热乎乎软糯糯的汤圆了。而在冬至会想到要吃交子的老人家,大概并不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啊。
听见白锦言这样问,老人家微微愣了愣神,然后才低头笑了笑,“我姓何,是北方人。之所以来南方吧……是为了找我的孙子。”
“您的孙子?他怎么没有在你的身边照顾你?”殷柳儿顿时有些不平,该是怎么样不孝的子孙,舍得让老人家这么大的年纪从北方来到这么远的地方来,靠拉糖人这样的小活计过活呢!
另一位女性苏可倾听着,也是微微皱着眉,看这位老人家,本该是在家颐养天年的年纪,如今却为了找他那位孙子而还在外奔波,不由隐隐生怒。
见二人似乎是误会了,老先生只好摆着手解释道,“事情并不是你们想得那样的,我的孙子……唉。”老人家说着,又微微垂着头,神色复杂状。
众人见了,也不好催促开口,只好出言安慰了几句,“老先生不必难过,有什么事说出了便是了,要是说不出口也无妨,只是不要让您感伤就好了。”
听苏可倾这样说,老人家终于抬头,冲他们笑了笑。
“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要是我孙子长大的话,应该和这位小哥相仿的年纪吧。”老人家说着,看向身旁的箫木。
箫木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当时老人家说看见他回想起自己的孙子来是这个意思,不免有些感慨。不愿别的孩子在外被欺负,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孙子在外会被欺负……
箫木叹了口气,看老人的眼神不免有些复杂。
“我的唯一的孙子,叫何越。”老人继续开口道,“越儿在五六岁的年纪,就被人贩子拐走了。”说话间,老人家似乎是回忆起过去,眼眶也渐渐的泛红了。
“当时我的儿子被抓去当劳力,儿媳妇也被家里的小叔逼回去改嫁……我的老伴走的早,当时也只有我这个不争气的祖父能照顾越儿了。”
“我没读过多少书,也不识几个字。在城墙下做糖人,就是我谋生的手段。我就是靠着拉糖人,拉扯大越儿的爸爸,后来也养活了越儿的。”老人说到这儿,有些局促的笑了笑。
“别人说我拉的糖人是天下一绝的。我不知道这些,我只开心越儿很喜欢我做的糖人。别的孩子都有小鼓之类的小玩意儿,越儿从来不羡慕,他总是以我做的糖人为荣。”
“所以我们的日子虽然过得清苦了一些,但是还是快乐的。”似乎是回忆起过去某段记忆,老人说着,眼睛微微泛着泪光,“他是世上最懂事的孩子啊。”
听老人家这样说,箫木不免有些困惑,于是有些不忍地开口打断道,“那……何老伯,你是怎么和你的孙子走散的呢?”
而就是这一句问话,让何老伯眼眶中的泪水,彻底决了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