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2 / 2）

她心头哀叹一声后就担起了照顾自家爹的活儿，交代丫鬟煮汤解酒，烧水准备帮宋宝山沐浴，一连串事情交代下去才来得及进房看宋宝山现在怎么样了。

顾沐颜也在房里。

许是知道宋颜在外面交代事情会很忙，便没有出来打扰宋颜，一直安静地待在房里。

进了房，宋颜的目光正好对上了顾沐颜的。

他正坐在一侧的流芳凳上，手上拿着一本书册在看着，见宋颜进来了，冲着宋颜轻轻点了点头，唇角带笑，似乎让宋颜放安心一些。

这一笑却让宋颜心头怵了怵。

她一向是一个不愿意欠别人人情的性子，更别说是欠了一个瞧着自己花式出丑模样的人的人情。

怨念。

不过这些小九九也只是在心头想着，面上什么都没有显露，反倒是向着顾沐颜礼貌地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便快步走至自家爹床边，瞧了瞧。

宋宝山睡得并不安稳，许是面前的宋颜遮住了他头上的光线让他觉得不舒服了，便睁了眼，瞧见了宋颜那一刻眼珠子兀然瞪了瞪，随即紧紧地抓住了宋颜的手，几分激动。

“梅娘！”

宋颜被宋宝山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要将手抽出来。殊不知宋宝山的力道极大，而且还有愈来愈大的趋势。只见宋宝山的眸中透出几分痛苦，颤着声音又道：“梅娘……等你等了很久了……四姐儿也嫁了，这一生算是这样了……”

“爹，我是三姐儿啊。”宋颜从未见过宋宝山这个样子，心里一阵慌乱那不多的理智也丢了去。

说时那时快，一个轻巧的身影闪到了宋宝山一侧，低低地说了声“冒犯了”，手刀就冲着宋宝山的脖子劈了下去，而后宋宝山一声闷哼，松开了宋颜的手腕，倒在了床上。

宋颜愕然。

顾沐颜却像是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还替宋宝山捻好了被子，拍了拍，一套动作做下来，如同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全然没有觉得不自在。

“小姐！解酒汤已经做好了，水也烧好了！”

熙春一进来便见到面前二人的气氛不是很对劲，怔了怔，却又不敢将心头的疑问问出来，只能暗戳戳做好自己分内事候在一侧的同时瞧一瞧这两人那莫名的诡异是从哪儿来的。

被熙春那一嗓子惊了惊，宋颜清咳两声掩饰住此时的尴尬，吩咐下去：“先带他去沐浴吧。”

随后众人又是一阵忙乱。

似是心有灵犀，宋颜和顾沐颜在这一段时间并没有主动聊起话题，直到下人们带着宋宝山离开，房中重归平静，顾沐颜才敛了笑意，正色道。

“宋三姑娘请放心，方才的话顾某不会乱说的。”

“唔，谢谢。”宋颜还在想应该怎么向顾沐颜开口，让他不要乱传，顾沐颜主动开口了这倒是省了她的一份心，让她松了一口气，也好。

“也请宋三姑娘原谅在下方才的冒犯，那样比较直接些。”

“……嗯。”宋颜怔了一会儿才明白顾沐颜的意思，心头也是汗了汗，不过在方才的情况下，也是一掌将宋宝山劈晕比叫人来的快速，没有想到的是面前这人除了画画得好，这劈掌也劈得不错。

唔，估计武功也不错。

仔细想想刚才的事情，宋颜也把握不准宋宝山那番举动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梅娘……听着名字应该指的是梅姨娘。

可梅姨娘走已经走了十几年了，宋宝山与梅姨娘之间又是一夜的关系罢了，年纪还小的时候听过府中下人碎嘴的话，说是宋宝山与梅姨娘的感情算不上好，若不是中间有一个宋歌夹着，早就把梅姨娘赶出府了。

而且若是感情好，也没有见宋宝山有多疼爱宋歌。

这般想着，方才宋宝山对着自己唤梅娘，应该也是醉酒醉得糊涂了，面前什么人都认不清了。

“回去记得用药酒抹一抹手腕，女孩子家的可不要留下伤疤什么的。”思绪还在四处飘着，顾沐颜颔首，目光盯着宋颜方才被紧抓着的那儿，像是叮咛。

“嗯，好。”

心绪又一次被打乱了，隐隐还有几分心虚。

“顾爷……当真不会将事情说出去吧？”宋颜还是有几分不放心，虽然直觉告诉她，顾沐颜这个人是可以相信的，可不知怎么的，就是忍不住想听他说一句话，亲口确定一下。

“……”

少女微垂着头，一副想看他又不怎么敢看他的模样，双手背在身后，眉头轻蹙，咬着唇。许是方才那一阵忙乱下来让她的发丝微显凌乱，也来不及修整。

嗯，很可爱。

“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顾某说和不说都不会问心有愧，那倒也是没什么。”上前一步，在宋颜面前站定，下颚轻收，目光坦坦荡荡，“还是说宋三姑娘觉得这期间有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事情？”

宋颜凝眉：“那倒没有。”

只不过觉得有些玄乎罢了。

“那不就是了。”顾沐颜的话一出，宋颜的脸便是红了红，这样看来，还当真有几分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意思了。

月色清朗。

宋颜送走了顾沐颜，随后确认宋宝山那儿已经安顿好了，才松了一口气回了房。端坐在梳妆台前，瞧着镜中的自己，先是愣了愣神，而后忍不住轻笑出声。

发髻不知何时已经松了下来，许是将宋宝山带回府的时候手碰了地，不小心蘸上了几抹灰，还蹭到脸上了，原来自己方才就用这个模样对着顾沐颜的？

唔。

还是出洋相出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