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9.自我救赎（2 / 2）
“那个……”狛枝一阵忐忑地开口问道，“请问你是谁？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我家里？”
神座出流的神色一动，平静地看向他。
“不是你带我出来的吗？”
这一句话说出，对方的好感度卡在-9的数字上，没有再往下继续掉。
狛枝的小心脏终于缓过气来，刚才的危机感绝对没有作伪，这个拥有“超高校级的希望”称号的人绝对不是个善茬。这样的希望，真的是比绝望还要让人感觉到绝望啊。
“像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控制得了你。”狛枝张开嘴说话时，才发现自己的声线都有些嘶哑。
是激动，还是恐惧？
他看着神座出流，没有掩饰自己的好奇心。
神座出流确认这个人大约战五渣的实力后，失去回答的兴趣，“给我衣服。”
狛枝一脸惶恐，从善如流地说道：“我这里没有你的衣服，穿我的可以吗？”
神座出流：“……”
如同人偶一样冷漠的脸抬起，他环视着这间卧室，对自己赤/裸的情况反而不甚在意。
他眼神飞快地捕捉到几个地方——
比如说墙壁上希望之峰学园的宣传海报，书架上零散的几本书，还有电脑桌上空无一物，但留下灰尘痕迹的地方。
一切的信息在他的脑海中飞快地串联起来，分析现状，进而推算昨晚在这间房间里发生的事情。强大的逻辑运算能力，让他猜到了八成事情的发展，剩下两成，信息不足，难以确定。
“给我。”
神座出流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狛枝迅速下床，拉开衣柜，把里面没穿过的新衣服找出来给他。
衣服是正常休闲款，他们的身高相差不大，只是狛枝凪斗更加瘦弱一些而已，不会出现穿不上的窘境。但是当神座出流看见其中带着花纹的四角叉裤时，脸色更加沉默了，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他在理智的判断下选择接受。
狛枝的笑容一僵。
他清晰地看见原本停留在-9的好感度，唰的一下变成了-10。
不喜欢你就说出来啊！我可以给你换！
第二章
确定眼前的人是个闷骚，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在此期间，狛枝非常热情地接待了这位陌生的人，试图从对方的口中套出一点消息。可是对方坐在他的座位上，穿着他的衣服，吃着他用微波炉热的早餐，却只平淡地说了一句：“无聊。”
狛枝好绝望。
这真的是超高校级的希望吗？
根据希望之峰学园的规定，能够拥有“超高校级”称号的人，必然是在现役高中生阶段取得了一项超一流的成就。他听说过超高校级的歌手，超高校级的研究员等等称号，唯独没有听说过“超高校级的希望”。
他郁闷地看了对方一眼的好感度，自我介绍道：“初次见面，我是狛枝凪斗，只是一个……普通的国中生。”
原本不认为会回答的人，在咀嚼完面包后，答道：“神座出流。”
坐在椅子上的少年没有看向他，吃着早餐的动作机械而一丝不苟，仿佛不想浪费任何时间。狛枝看着他垂到臀部下方的黑发，再次惊叹起对方头发的长度，这样的头发肯定很难打理。
狛枝观察着他，随口扯了一个话题：“你的名字和希望之峰的创始者一样呢。”
希望之峰是他最想进的学校，也是最难进的学校，他从小到大他就有意识地收集相关的信息，所以当他知道神座出流的名字时，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希望之峰的创始人身上。
狛枝的脑海中也闪过创始人老爷爷模样的雕像。
太老了。
难不成是创始人返老还童？
在狛枝联想得天马行空之后，神座出流的眼神波澜不惊，“无聊的猜想，我只比你大一岁。”
狛枝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年龄？”
神座出流没有任何回答的意思，解决完面包，就顺带开始喝热好的牛奶。
甜味的液体流入喉咙，润化了干涩的嗓子。
事实上这是他有记忆以来的第一顿早餐，平日里他接触不到这些，三餐的食物也是他人精心准备的营养液，只需要补充身体所需要的养分即可。简而言之，希望之峰的高层只把他当作实验品来对待，无聊地监视他，又无聊的害怕他的才能过于强大，逃脱他们的控制。
这些都毫无意义，他要走，谁都拦不住。
至于突然昏迷的事情——
这是他预料之外的未知，值得探寻。
神座出流的思绪眨眼即逝，再次清空大脑，放任自己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狛枝见他不理自己，拿起一片面包，碎碎念道：“果然是拥有才能的人，什么都能看得出来，像我的年龄体重什么的，你肯定全部知道了……”
对付这样的唠叨，神座出流垂下眼睑，从嘴唇里吐出残忍的话。
“你迟到了。”
“……”
狛枝去看被关了的闹钟，上面指着的时间让他很头疼。
国中三年级面临毕业和择校问题，老师抓得比较紧，再加上他父母不在，老师看见他没有来学校肯定会联系他，他若是不主动去请假，接下来不外乎是老师专门的家访了。
踩着拖鞋，狛枝选择打电话去请假，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都不希望其他人看见神座出流。
用五分钟的时间搞定母爱泛滥的老师，他回过头，去看那个听不到半点动静的人。结果他一眼就发现了对方和五分钟前的动作保持一致，脸部面瘫，刘海遮挡住眉眼，似乎和发呆没有两样。
狛枝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伸手到神座出流的眼睛前挥了挥。
神座出流连眨眼都没有，双眸如凝固的红宝石。
可怕的定力！
狛枝失望地说道：“你好镇定啊。”
神座出流对他的话很平静，在他的大脑里，他已经演练了几百次之后发生的事情，所有的话都是复述，“我在等你说出昨晚发生的事情，这其中有我无法推导出来的原因。”
狛枝记住他说的“推导”一词，心中考虑起要不要说出昨晚的事情。
气氛陷入静止。
狛枝喃道：“我说出来之后，你会离开吗？”
几乎不用猜测，他都觉得对方会说“是”，自己家真的没有值得留下来的地方。
神座出流冷冰冰地说道：“暂时不会。”
“如果你要离开，让我送你一程——”狛枝没反应过来，突然惊喜连连，“你说不会走？”
神座出流用看智障的眼神漠然地看着他。
狛枝：“……”
为什么今天他被噎了这么多次！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狛枝一看是他主治医生的电话，便点了接通。
随后他在神座出流的目光下，悄悄侧过脸，眉头蹙起，“好的，我下午去复诊。”
半年前，他被确诊为神经官能症，这种症状涉及精神方面的问题，并不好诊治。在这段期间，他经常头疼、失眠，注意力也不容易集中，昨天晚上的那一觉反而是他半年内睡得最香甜的一次了。
对于自己患病的事情，狛枝看得很开。
如他这样常年遇见不幸与幸运的人，精神方面出问题很正常，甚至他的主治医生看了他的履历，都对他产生了怜悯，劝他多去见心理医生，调解一下自身的情绪。
他还想继续上学，所以这方面的事情都被他隐瞒住了，不想被其他人这般特殊对待。
说到底他就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在放下手机后，狛枝的心情没有低落多少，惊喜地听见神座出流主动说话了。
有着异于日常的黑色长发的少年，单手支着下巴，逻辑清晰地说道：“神经官能症又称神经症，神经症的发病通常与不良的社会心理因素有关，不健康的素质和人格特性常构成发病的基础。”
说完后，神座出流的视线落在狛枝身上，这是他今天说的最长的一段话了。
狛枝好奇道：“你听到了我和医生的对话？”
神座出流轻描淡写道：“区区敏锐的听力，不算什么。”
狛枝在他的连番打击下麻木了。
“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他收拾完心情，疑惑地捕捉到神座出流的其他意味。如果他没有看错，神座出流应该是寡言少语的人，不可能特意关心第一次见面的自己患了什么病。
神座出流说道：“我建议你去做一个脑部CT检查。”
狛枝敏感地嗅到了一丝不详，眼神微凝重。
脑部CT？
他得的病难道不是神经官能症？
在他犹豫之际，神座出流像是厌倦了这些无聊的对话一样，没有征兆的摊牌了。
“你告诉我昨晚发生的事情，我和你去医院，你得的不是神经官能症。”
“这么关心昨晚的事情？”
“……”
“我只是看你这么冷静，还以为你对这些事情了若指掌，不怎么在意呢。”
狛枝耸了耸肩，自己不是天才，也不是傻子，任何一个人突然出现在陌生地方，见到陌生人，居然没有任何慌张和紧张，这就是最大的奇怪之处。
回答他的是神座出流不带个人感情的目光，以及静止的-10好感度。
凉飕飕的。
狛枝没忘记好感度下方的提示，再踩对方的底线，没准就真的要面对死亡的考验了。
他把昨天自己回家的经过仔细说了一遍，玩笑性质地提起自己被绑架，又得到千万大奖的彩券的幸运事情，可惜神座出流仍然一丝反应都没有，让狛枝分外挫败。
“继续说。”
“唉……后来我就开了电脑，找搬家的信息，无意中点到了一个宣传虚假信息的小广告。”
“什么信息？”
“上面说能够实现我的一个愿望。”
“……”
神座出流的眼神一冷，未知的因素就在这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