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1(1 / 2)
池袋的夜晚从来不缺光芒。无论是街道两边散发出黄色暖光的路灯,还是商铺大楼夜间常亮的led灯牌,都使得这座城市从“黑暗”中脱离出来。
但是,池袋也从来不缺黑暗,尤其是夜晚。
有人说,从光明出现的那一刻开始,黑暗也随之滋生了。光与暗从来都是同时存在,如影随形。
这句话也许可以算得上是某种“真理”。
男人正走在街道上。
接近午夜的时间,虽然池袋仍然霓虹闪烁,可街上却没有什么人。明明一个小时之前还很热闹的,那群玩到半夜三更的家伙们似乎约定好了似的,忽然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于是,那个身穿黑色羽织的男人,就显得格外突兀。
他走在红石砖铺砌而成的道路上,木屐踏过石砖,发出“嗒嗒嗒”的声音,回荡在空无一人的环境中,像是一支音调诡异的独奏曲——
仿佛预示着什么不祥的未来。
“叮铃铃——叮铃铃——”
突然响起的电铃声将这支独奏曲一下子打乱,男人从内衬中掏出手机,放在耳边:“喂?”
隐隐约约可以听见电话另一端传来的声音,具体说了什么,却只有身穿黑色羽织的男人知道。只见他微微皱起了眉毛,脸上的神色不屑之中夹杂着愤怒:“我早就说了,那家伙根本不可信——”
对方似乎打断了他。
男人眉头紧锁着,聆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
“哦,是的是的”他低声地嘟囔着,“或许和罪歌有关我不否认。”
“多线作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青年的声音磁性清朗,像是1982年生产的满分拉菲,令人心醉神迷,“战线铺得越广,这个弱点也就越发致命。”
他姿态慵懒地坐在深棕色的安乐椅上,十指交叉置于胸前,漫不经心的眼神,高高在上的模样,神色傲慢又笃定。
“一旦战线铺开,作为掌控者,对各条线路的控制就下降了不少。而当线路多到他再也无法掌控的时候,就是崩溃的开始。”青年顿了顿,露出一抹轻笑,“计划也好,战略也罢在决定多线作战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背负上了巨大无比的失败的可能。”
他面前的书桌上摆着一副棋盘。纵横交错的棋盘上,黑白两色的棋子正互相展开着激烈的厮杀。被黑子重重包围的白子像是已经走到了绝路,却仍然负隅顽抗着,似乎没有走到最后一步就坚决不肯退让。
“掌握不好时间的话,一条线路的成功,就会导致其他所有线路变得困难重重。所谓的‘打草惊蛇’,大概就是这种情况了。”白皙修长的手指落下一颗黑子,将终于被蚕食殆尽的白色棋子一一提起,“也许会失败,也许会成功就算最终取得了胜利,也必然付出了计划外的代价。”
但比起最终取得胜利的这个结果
“付出巨大代价后,还是失败的话,那才叫糟糕透顶呢。”
青年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中透出浓烈得让人根本无法忽略的恶劣意味,却别有一番引人沉沦的魅力。
男人的电话还在继续着。
“但这说不准,谁也无法确认他真的辨别出了罪歌的真假。”他似乎在解释着什么,试图说服电话那头的人。
“好吧,好吧——”
最终的结果显而易见。
对方并没有被男人说服,男人眉间的褶皱越来越深,在他遍布皱纹的老迈面孔上显得有些可怖起来。他紧抿着嘴唇,唇线向下,很明显地透出拒绝的意味。
可以看得出来,男人并不认同对方的言论。
是的,尽管他无法说服对方,但对方也无法真正说服他。
“不管怎么说,将假的罪歌送给他,这是大家的决定。”男人说着,语气中似乎有些气急败坏,“就算现在想要怪——”
他的话中止了。
他的话被迫中止了。
有一道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强光,使男人不堪刺激地闭上了眼睛。明适应所带来的一瞬间的头昏目眩使得男人暂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脑中模模糊糊的闪过一个想法——糟糕!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糟糕了!
这样的想法很快就得到了证实。
男人感觉到一阵刺痛,然后有什么东西突然从身体里流出来了。
热乎乎的,湿哒哒的。
“你——你们——”
明适应的时间还没有过去,男人依旧无法视物,但他却努力地睁着眼睛、想要看清楚袭击自己的人。
啊,不。
是杀·死·自·己的人。
他要死了。
“你们——”
呼哧呼哧的,仿佛破旧的风箱艰难运作时造成的响动,就是这个拥有“淀切阵内”这个名字的老迈男人,在这个世界上发出的最后的声音。
他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