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齐(1 / 2)
对于皇帝将私库银两挪作北统军需的事,朝堂上颇有些暗流涌动的意味,赵勾这个乡下来的小土包子都感受到了气氛的凝滞。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最后反倒是将赵石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尚书令打破了寂静。
周寅正是教科书一般的政治小能手,他抛开偏见率先俯身表态道:“陛下仁德,我朝大幸。”
其余文官陆陆续续反应过来,纷纷应和:“陛下仁慈。”
皇帝黑线:后边的应声虫们你们以为朕看不到你们的表情么?你们就差把“皇帝是傻了吗?不仅放走谋杀先帝的头号嫌疑犯还送他一大笔银子,这一定是傻了吧!”刻在脸上了。
人与人之间能不能坦率一些?能不能?
太后反应就比朝臣们直白多了,她哀哀看着皇帝:“傻孩子,你可不要太过轻信旁人。”
皇帝摘下帝冕扬了扬,十二根旒相撞发出清澈的声响:“朕还留在赵家沟时,谁都可以凭着武力对这东西争上一争,既然它现在好好落在朕手里就说明朝中没有谁有颠覆朝纲的本事……或者是最有能力的那股力量迟迟未动手,搞得其他人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勾儿!”太后的双眸骤然睁大了。
“婶婶莫怕,朕虽然在边疆苦寒之地长大,可到底不是一窍不通的无知小儿,”赵勾拉着太后的手晃荡,一手抚平她皱起的双眉,“朕不会让外人轻易欺侮我们孤儿寡母。赵石屹若是对朕有二心,朕绝不会手软。”
太后柔顺地垂下双眸,欣慰地揉了揉他耳后的碎发。
这笔银子很快就在各地官员兢兢业业的护送下到达北疆,赵石屹带着他那得力干将前来相迎。大家怀着谋反的心潜进建业,回来时带回了皇帝赠送的大半个金库,个中滋味,酸涩难当。
日子飞一般地过去,北统军频频传来捷报。大雪很快覆盖了建业城的山山山水水,年关将近之时赵石屹将军亲书手信说思念妹妹,希望能准许其回建业一趟。其中措辞,多有旖旎温柔之态。
赵勾裹着个毛茸茸的斗篷,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黑色眸子和一双批改奏折不得不露的爪子。要不是周寅正事先给他批了好些琐碎的折子,一两个时辰批下来皇帝的爪子都能给冻僵。
彼时他登基已有四月,处理政务已经颇有头绪。他冷脸扫了一遍就将这份折子给赵檀送去,上头留下他唯一的一行的亲笔朱批:赵将军平时都这么肉麻吗?
赵檀已是宫里的常驻客,进出宫廷比猫儿逛庭院还熟悉。将军府里平时只有她和一些奴仆,早前赵石屹入住时为了防止下人发现北统军的痕迹早已将人遣散,她回去还要大费周章找奴仆,索性就住在宫里。
反正皇帝是个没有开窍的少年郎,再俏丽的姑娘在他眼里没准还不如一支花招他稀罕。赵檀瞄了一眼上头缱绻绮丽的诗词和熟悉的字迹,自觉心目当中高大骁勇的哥哥形象崩塌了,完全没眼看。她看着皇帝的朱批,心知哥哥今年年关是回不来了。
“等大胡子彻底打服了魏国的残余,朕才好风光地迎他进城。”赵勾一边尝着太后给他送来的糕点,一边碎碎念,“平白辣自己眼睛的事朕才不做。”
言下之意就是:不要动不动就想回建业,乖乖打仗打完了再提要求。
对一个妹控做这样的判决可以说是非常残忍了,特别特别冷酷无情,一点都不软不甜不像一个小朋友。
小朋友不好意思直接对一个战功卓著的将军说:“你不要回来,朕一点都不想看到你。”于是他请周寅正替他草拟了一份回信。周寅正特别上道格外会做表面功夫,他措辞恳切地在信里对赵石屹大夸特夸把他吹上了天。一通糖衣炮弹之后委婉地点题。
“昔有汉室卫家郎立志‘匈奴未灭何以为家’,如今我朝有赵将军开疆扩土壮大国力,定然能国祚绵延胜于周朝八百载。”小皇帝端端正正地抄写周寅正的稿子,“将军独身在外,朕亦甚是挂念,然国之气运皆系于将军之身,望将军于战事之中顾全自身,朕于建业翘首以待将军凯旋。”
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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