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1 / 2)
通身乌黑的大鸟在他们头顶的辽阔天空中飞过,留下意味不明的讥诮啼鸣:咯咯咯——咯咯咯。湖中间那只小舟上的女子站起身来冲皇帝招手,搞得窄窄的小舟摇摇晃晃立不安稳。皇帝朝着湖中间那个划着精致小舟的女子摇摇头,顺便也把太医打发了。
他和范峤在湖畔分开,沿着相反的方向渐行渐远,很快就各自隐没在草长莺飞的□□中。
范峤难掩后怕,走路都打着拐儿。行走间他深深地盯着湖中那只小舟,看着它圆滚滚的腹中承载着另一个生命独自漂泊在波涛暗涌的湖中。水用温柔无害的表象欺骗岸边的人,牢固地困住小舟,将它和岸边的世界隔离。
船又不是什么稀奇的玩意,要不是肚子里载了一个人,谁在乎它是烂在水里还是散架掉落在湖岸上?它腹中的生命是它唯一的生机,只有这个人能划着浆将它带到岸边。
可是那人一旦上岸,小舟就又没有了生存的价值。
范太医目光缱绻地望向那只小舟:它载了一个不该载的女孩子,孩子上岸,太后会抛弃它;那个孩子的存在要是被皇帝知道了,怕是连上岸的机会都没有。
在心爱的小舟面前,他向来谨慎小心,也从来不惮于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
“要是舟中之人是我的孩子就好了,”他拉着领口让冷汗蒸腾的湿气顺着口子透出来一些,暗暗臆想着,“至少心慈手软的小皇帝会愿意保她们。”
湖中小船随着水波一阵阵漂摇。
余光里,湖对岸一个佝偻的,蜷缩在隐蔽树荫里老太监也和他一样紧紧盯着湖里的小舟。那是专司管理船舶的太监,每天的工作就是守在湖边小亭子里,有大小主子来了就给她们把船放下去,等他们上了岸再把船拴上就可以了。这种清闲的工作都是留给年纪大资历高的太监的,一般好几年都不带换人。
范峤在宫中行医十载也没路过几次这条河边,远远见着这太监却依旧觉得有些眼熟。
那太监十分专注,并没有注意到河对岸的范峤。
湖中女子没有因为被皇帝拒绝而有损其恣意,她豪放地卷起袖子,双手握着个鱼叉做闰土刺猹状守在船边。船虽然不停摇晃,但是依旧稳稳地拖着那女子。
范峤走进了些,总算看清楚了湖中的人。
那是赵檀。
湖面上光晕流转间,赵檀的小舟吃水似乎比先前更深了些。赵檀不再叉鱼,她弯下腰,似乎在打量船底某处。她看到船底有一块老旧的烂木板,被水泡上一会就和木耳一样蓬松变软,露出一条窄窄的缝。
就这么三两下的功夫,原本还很稳妥的小舟骤然开始直直往下坠。
范峤连忙往树荫下瞧去,那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皇宫里竟然有破船?”赵檀目瞪口呆看着船肚子里已经能借着漏进来的湖水摇头摆尾的战利品,叉子都掉到了水里。她沿着湖边找了一圈守船的老太监,绿树青草间哪里还有太监的身影。倒是刚才和皇帝一起散步的太医模样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又返了回来,见她落难丢了药箱二话不说扑进湖里向她游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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