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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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执逃离留阳镇时,天火才烧过一条街,如今整个镇子都已被吞噬殆尽,一片一瓦残骸不剩,热烟升腾而起,在半空舞出诡异的纹路,似葬身在其中的亡魂哀哀诉求。

王大牛热得汗水湿透衣襟,脸上都是水痕,掺杂了家园被毁的泪,眼中尽是哀伤。

赵执在不灭的火中仿佛看到一张张痛苦的脸庞,又有两张被黑纱遮挡的脸跃然其上,发出桀桀笑声,宣告他一介凡人的无能,他眼中愤恨暴涨,映着的火焰也燃烧起来,叶濯寒抬剑拄了他一脑门:“我要灭火,替我护法。”

“护法?”赵执回神,“怎么护?”

叶濯寒当然没指望十岁小儿真能替他护法,不过拉回他几乎入魔的思绪,瞎说道:“你的执念会妨碍魂魄轮回,释然看烟气,别妨碍我就好。”

赵执只得听从,压下愤懑心绪,专心看烟。

叶濯寒御气而起,升至留阳镇正中上空,镇子被云茵施加了一道防止天火扩散的符咒,他解去后,取出那八枚空符篆,以湖笔快速在上面写下龙飞凤舞几笔,轻抬笔尖,将符篆推至镇子八方。

符篆围成一个正圆,无云却在其下下起一阵暴雨,雨势凌厉与火焰纠缠在一起,青烟更盛,仿佛将叶濯寒托在空中,他说:“你爹娘说,让你勿忘他们教诲,切莫因恶人恶行蒙蔽心镜。”

叶濯寒声音难得不那么懒散,说得不响,以真气相携,字字灼灼,穿过烟雾,直刻入赵执心中。

火终于在雨幕下渐渐转弱,最终熄灭在皎洁星月下。

此前淳朴的小镇灰飞烟灭,天火所过之处均被烧成一马平川,原处一座突兀的深灰铁炉孑然而立,赵执跑过去,王大牛跟上,那正是他家的打铁炉,天火火种依旧不灭,在炉中熠熠闪耀,却没有呼之欲出之势。

赵执忽然觉得可笑,摸着胸前心火石,因为这些死物,葬送了那么多鲜活的生命,甚至就连拥有者本身,都不明白争夺的意义。

叶濯寒落在他身边,在赵执后心轻巧施下一道安眠咒,这孩子几天来没有好好休息,难得睡一会儿,也是被梦魇纠缠,眼眶黑了一大圈毫不自觉,再下去恐怕撑不住,他又恢复懒洋洋的语调:“好好休息。”

“我还能再见到爹娘么……”赵执喃喃,闭眼往后一倒。叶濯寒接住他,横抱着走向马车:“会再见的。”

王大牛想接过赵执,却被叶濯寒挡开,这个聋喑之人一路随着赵执,像个兢兢业业的护卫,听名字却又和赵执并非同姓,叶濯寒问:“你不是他亲人?”

王大牛摇头。

叶濯寒:“为何相随?”

王大牛双眼合上,做倒下的动作,又睁眼抬手做了个与叶濯寒相同的抱孩子的动作,指指赵执,再指指打铁炉方向,最后深深鞠了一躬。

他比划得手舞足蹈,叶濯寒明白了大概:“他爹娘救了你?”

王大牛重重点头。

叶濯寒不再多问,上了马车,让赵执安稳躺在车中,半点没修者气质地啃了个肉饼,咂咂嘴舔干净嘴边肉汁,靠着车背准备打瞌睡,可惜车中颠簸,唯一的软垫被赵执压在身下,他被磕得脑瓜子疼,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拿赵执软软的小腹当枕头,好不惬意。

待他们再次回到析木城时,已是夤夜时分,云茵也不打坐调息,开窗站在房里,眉宇微颦,看着被月色铺上一层银灰的青石道,打更人已来绕过数巡,许是怠惰了,既没敲梆子也没出声,默默走过。

一辆马车破夜色而来,云茵倏然起身,眉头终于舒展,浅浅笑意抑制不住,扬上脸颊,更替他柔和的五官添了几分秋月般的柔情,他身为男子,面相却温婉如水,笑起来更是与他的徒儿无念相似。

叶濯寒抱着赵执下车,赵执被夜风一吹,觉着有点凉,拼命往叶濯寒怀里钻,还不经意拿脸蛋往月白道袍上蹭,简直把师尊当成暖炉。

云茵迎上来,见赵执的样子,笑容微微一僵:“这是什么回事?”

“累了,就让他休息会儿。”叶濯寒不咸不淡回道。

这一晚,赵执做了一场梦,梦里爹娘边打铁,别教导他人生如铁器,需磨砺方能见锋芒,而锋芒不用来屠戮,而该用于守护,他正沉浸于谆谆教导中,胸口心火石陡然大亮,光芒将平和安详的家吞噬一空,待重归平静,眼前徒留一座打铁炉,火盛却没有暖意。

他惊惧万分,哭喊着叫爹娘,缩在原地哆嗦,一双温暖的手臂环上肩膀,温暖又重新替天地染上暖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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