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痛切心骨（1 / 1）
“呵呵，您在和我开玩笑的，是吧？”我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紧张的盯着医生的脸。 我希望医生能告诉我，是的。 是你妈看你太不像话了，所以让我吓唬你！ …… 医生摇摇头，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走了。 亦文和张姐一左一右围在我身边，扶住我。亦文道：“糖糖，你哭出来吧？别笑了，很难看。” 张姐哽咽：“进去看你妈最后一眼吧，那么心善的人，平时踩死一只蚂蚁都心疼……” “不——” 我突然把胳膊从张姐手里抽出来，瞪圆眼睛反驳：“你别胡说，看什么最后一眼？妈和我说过，以后等她身体好些了要我陪她去海边散步，还要爬山呢。” “我妈说话从不食言，这些话她还没有做到，怎么就看最后一眼了？” 我振振有词，梗着脖子和张姐对峙。 她也不和我辩驳，只默默的擦着眼泪：“进去吧，你妈想你！” “糖糖……”亦文揽住我肩膀，好像怕我摔倒似的。 我甩开他：“你们今天怎么回事？一个个的看起来都这样奇怪。” 我一步步往里面走，不知道为什么脚步怎么就这么重啊？ 好像灌了铅一样的重。 十几步的路程，仿若我走了很久才到。站在母亲的床前，床上一片洁白，洁白的床单下面隐约隆起一个瘦小的身影。 她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单薄的床单都没有任何的起伏！ 护士正在收各种密密麻麻的管子和各种精密仪器，我有些慌：“哎，你们为什么要收起来？拿回来啊，我妈每天都需要吸氧的，氧气罩拿回来啊？” “糖糖，你不要这样。” 我甩开亦文，想过去把氧气罩抢回来给妈戴上。 又突然觉得床单蒙脸上太憋了，一把掀开床单，母亲的眼睛闭着，脸色铁青。 “快，你们赶紧抢救啊？我妈脸色太差了……哎，别走……你们算什么医生？我要去投诉你们！” 我怒了，生气医生护士怎么这么不负责任啊？ 人还没有醒，为什么要走？ “糖糖你醒醒吧，阿姨去世了，你这样会让她走不安心的。”亦文使劲晃着我肩膀，晃的我好晕。 “你松开我，我妈看见会觉得我受欺负了，快松开我，我不能让她为我担心！” 张姐跟我妈关系一直很好，现在竟然也偏心祝亦文一起糊弄我，哭丧着脸对我道：“何小姐你妈走了，去天堂了，以后再也不会有病痛了。你现在得哭出来，你哭的越大声她才能走的越心安。” …… 我不哭！ 甚至张姐的脸在这一刻突然变得让我憎恶起来，我觉得她是坏人。说不定是让陈睿寒，何甜收买了，故意诅咒我母亲。 我狠狠的瞪着她，继而又发觉没什么用，现在救我妈要紧。 转而，我对亦文哀求：“他们都是坏人，但我知道你是好人，你赶快让他们回来，啊？让医生救救我妈——我求求你，求求你！” 我从来都没有这样低声下气的求过人，这是第一次。 但祝亦文并没有被我感动，更没有帮我去让医生回来，而是突然狠狠扇了我一记耳光！ 然后把档案袋摔在我怀里，大声吼道：“你妈已经死了，谁也救不了她。你自己看看吧，你妈就是看了这些东西气死的，你认清现实吧？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不——” 这一个耳光给我打醒了，我从恍惚中醒过神来，马上痛的撕心裂肺。 我双手捂住耳朵，神智恢复清明，但是我接受不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亦文突然给我抱进怀里，他使劲的抱着我，试图传递给我温度，不断的道歉：“对不起糖糖，我只是打醒你，不想让你太痛苦，你哭出来啊？哭出来啊？” 说着使劲拍打我后背，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喉咙仿若堵着块大石头一样，憋闷的几乎窒息。 终于，我大喊一声：“妈——”推开亦文，噗通跪在床前：“您回来，回来呀……“ 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决堤而下，我使劲的哭喊着，拼命摇晃床边希望母亲能醒过来，再看我一眼！ 但是没有用，不管我怎么哭，如何喊，妈都醒不过来了。她走了，永远离开了我，再也不会用担心的眼神看我。 再也不会对我殷殷的嘱咐，从此我没有妈了，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没有了。 我现在无比痛恨我自己，该死的是我啊，若不是我轻易相信陈睿寒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哪怕我打不通电话，去疗养院看看也好啊？ 但是我没有，我满世界去着陈睿寒和何甜…… 我后悔了，悔的肠子都青了。 但是现在一切都晚了，不管我说什么都晚了，我妈都不会再醒过来了！ “啊——” 我大叫一声，然后眼前发黑，昏了过去。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是在病房里。 张姐和祝亦文都守在我身边，满脸的担忧！ 见我醒了，亦文惊喜的凑过来：“糖糖，你醒了？要不要喝水？” “我妈呢？”我嘶哑着喉咙问。 “阿姨已经送到殡仪馆了，等你身体好些再过去。” “不，现在就去。”我挣扎着坐起来，薅下手背上的针头，下床就往外走。 …… 俩人没有再劝我，一左一右扶着我走出医院，亦文和张姐一直都陪在我身边，帮我处理完母亲的丧事。 这两天，我仿若把这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 母亲下葬后，我跪在墓碑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破了流出血来，我也浑然不觉疼。 我在母亲坟前跪了许久，墓碑上母亲的容颜还是笑的那么慈祥。我怔怔的盯着眼睛一下都不眨，我要永远把这笑容记在心里。 亦文和张姐站在我身后，张姐催促：“糖糖，走吧，你妈会原谅你的，你也不要太自责了。” 亦文也劝我：“山上风大，你身体现在太虚弱了，回去吧，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你若是有个好歹，阿姨在天之灵也不会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