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2 / 2)
卫言之自问,如果那也是自己,他会怎么样?利己主义的自己,应该会选择一开始就远离,这样才不会痛的那么难受。
可是他们已经开始了,他结束不了,即便知道结局,也要一心赴死,片刻的欢愉就像是毒瘾,一沾就脱不了身。
黎朵消失之后,同梦里发展的一样,没人记得,所有的痕迹几乎都消失了,只留下了黎朵婚礼上穿的白西装,白的刺眼,搁在那里仿佛是在嘲笑着卫言之的不自量力和妄想痴念。
卫言之也抱有过希望,拿着那套白西装问过孟乐彤和李承祁,但是没人知道卫言之为何买上一套小号的西装,孟乐彤还笑着说是卫言之买错了衣服。
卫言之想笑,却笑不出来,只能忍着疼抱着西装哭了起来,最后踉跄着脚步离开。
黑暗的房间内,明亮的电脑屏幕前,周围是落满的烟头和捏成一团的空啤酒罐。卫言之胡子拉碴的打着游戏,强迫性的用游戏来麻痹自己,他看着一项项获胜的记录,心里只觉得越来越荒芜。
“想要什么?”卫言之看着弹幕,又抽了根烟缓缓说:“想快快死去。”
他现在不闹了,不像是卫衍和卫譫言找了许久,也没有嘶吼着他的愤慨和不甘。因为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怎么找也找不到啊。庄周梦蝶,蝶梦庄周,谁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他活着或许只是假象,其实早就死了。
在黎朵走的那刻,他本来就应该死了。
只是黎朵说让他幸福的活下去,所以他才坚持到现在,只是没了幸福而已。
他也清楚黎朵知道这一切,毕竟那晚黎朵真真切切的喊了阿衍这个名字。
同样明白那刻黎朵也是不舍离开,也是想要哭出来,所以他不怨恨黎朵。只是想着若是自己那时候没有松开黎朵的手腕,那该有多好。
卫言之不去死,也是在强制性的惩罚自己,惩罚着松开黎朵的自己。
后来李承祁来找他时候,跟他喝了许多的酒,醉酒后说:“你应该清楚,玩游戏玩傻了吧,居然把游戏人物想成现实中的人了。”
卫言之被酒精呛得喉咙疼,嘶哑的发出难听的笑声说:“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不存在这件事。”
李承祁走后,好心的叫了位钟点工收拾着房间。
卫言之醒来后看着干净整洁的房间,笑的前俯后仰,连眼泪都笑了出来,最后蹲在地上捂着脸,水渍从指缝中流出。
人生真是太荒唐了,他是命运手里的提线木偶,就连笑和哭都是身不由己。
至于黎朵在命运里扮演什么角色,卫言之也无从得知。
一切都是虚晃一场而已。
自此之后,卫言之学会了不动声色的活着,沉默和忙碌替代了生活里的一切。活了许久后的他抱着那套西装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眼泪一点一滴的往下滑,染透了衣服上的领角,血液同样染红了白西装,滴滴答答的落到了地上。
卫言之觉得他太累了,经久多年的忐忑和痛苦让他满身疲惫,所有的血泪和辛酸也是独自吞咽,最终在无法走到终点的路上盍然而止,身边残留的一切都是空空如也。
黎朵曾问他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有什么未满足的愿望,其实一直都是如他所说的,有你的存在便是满足。
所以他太害怕了,一直都觉得这些都是偷来的时光,一直小心翼翼的经营着他和黎朵的一辈子。
但是怎么都没想到,他的一辈子居然这么短暂,并肩而行到不告而别仅仅三年便终。
所以很抱歉,请一切不要开始吧,因为实在是太疼了。
灰暗的房间逐渐凋零虚化,桌上那一盘红豆麻薯摆在那里,始终无人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