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没人无辜（1 / 2）

又一次。

又一次了，她在她的哥哥这里听到了脏话。

谭宁就这么被他箍着，她的视线垂落在餐桌上，那是昨晚傅湛不知道热过几遍的饭菜。

她疲倦的将眼皮更垂了些，整个人似乎都脱了力，一动不动。

“傅湛。”每说一句话，都要深深吸一口气，“……你这样，让我觉得很害怕。”

不单是因为他的反应。

而是他的反应，恰恰证实了她的猜测都是真的。

全都是真的，这些年，他背着她不缺一刻的要把她的母亲置之于死地，又掳走了她的至亲，全都他妈是真的。

她原以为，自己是那个下棋的人。

但到这一刻，才发现自己本就是被人摆布的局内棋。

他们都知道，彼此知道了些什么，却又默契的小心翼翼的不说出口，舍不得将这个已经被撕开了个口子的局面彻底扯开。

怕覆水难收，怕再也回不去昨天。

大概是因为发烧后的病症，谭宁的身上很痛，哪里都是痛的，这些疼痛似乎蔓延到了心肺，麻痹她的心脏，她慢吞吞叹了口气，眼神空洞而麻木。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你真的只是我亲哥就好了。”

傅湛的身形轻微一顿。

好像哪年哪月，谭宁也同他说过同样的话。

但是不一样。

一切都不一样。

他像是在海中被浪拍打，莫名的恐慌侵袭包围，用尽力气抱着她像是怕失去，却依旧能感受到她如沙子般在他怀中流逝。

谭宁缓缓阖上眸子，一动不动。

“我们都……都先各自冷静冷静吧。”

她说。

傅湛却置若罔闻，依旧紧紧抱着她。

实在太累了，身体的，精神的，大脑负荷太重，整个人像是宕机的机器，什么也不愿意想了，最后谭宁迷迷糊糊在他怀中昏睡了过去。

睡了一整个大夜，等醒来后天还是蒙蒙亮。

她拿起手机开了眼时间，清晨五点。

手机里无数个未接来电，导员的，班长的，阮澄的，谈易谦的。

缓缓撑着疲惫身子坐起来，家里没人。

拿出电话，打通，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无比：“隋陈叔，现在去博城的话，要多久。”

谁都行。

傅湛绑谁都行。

但偏偏不能是姥爷。

偏偏不能是姥爷。

因为有姥爷护着她，她才没能还在襁褓时就被白玉玲给掐死，因为有姥爷护着她，她才勉强有了个童年。

六七岁，谭宁住进了傅宅，那里的人都对她很不友好，不拿正眼看人的保姆阿姨，脸冷如冰的傅叔叔，还有每天都想着如何弄死她的傅哥哥。

小小的谭宁其实心底很怕，总是会穿着个碎花裙偷跑出去找姥爷。

姥爷是这个世上最喜欢她的人，会给她编漂亮的辫子，买好看的裙子，会夸宁宁是这个世上最漂亮的女孩。

她不能放任姥爷就这么被莫名其妙的带走。

终究还是去了。

只是还未抵达港口，就被熟悉的人拦住。

做了她十几年“妈妈”的陈洋挡在她面前，义正言辞道：“小姐，您不能走。”

谭宁的状态看上去的确不太好，身形消瘦，模样苍白，长发顺着风吹得凌乱，看着陈洋手中的东西，轻轻问：“这是用来对付我的吗？”

她安静的沉默了会儿。

“要用它打哪里？我的肚子，还是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