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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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在北卢,宛然自然有办法查一查青雀的底,甚至自己去追踪一番也未使不可。但她此时身在帝京,莫说寻访了,连出门都不容易。

她也信不过杜家的人。

而方静云……宛然摇头,既然傅氏的态度已经那般明显,自己还是远着些师兄为好。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宛然就有些不开心了。

青雀自小在锦鸾阁侍奉贵人,哪里看不出她的脸色,心念一转,就知道症结在哪里了。

可是沈江交代青雀来的时候,从不提自己,青雀便晓得,二公子这是要隐在后面行事了。她虽然不知道缘故,但二公子吩咐的事情还是得办好。

“那日来送夏装,我看三小姐非常喜欢绣竹纹的图样,还以为三小姐喜爱竹子,所以想起阁中有一本竹谱,这次就顺便给您带来了。三小姐若是不喜欢,我拿回去便是。”青雀说的有模有样,好像这本书不是二公子特地派人送到她手上,让她下次带到杜家似的。

宛然总觉得青雀的话里有些地方不合情理,但安王府一向低调,对一个杜家的小姐又会有什么企图呢?

她笑了笑道:“不错,我的确很喜欢竹子,多谢你送这本书来。等我看完,派人送回锦鸾阁。”

青雀想说“您留着就好了”,抬头却看到宛然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自己,她心头一动,就换了语气,道:“三小姐慢慢看,也不必特意派人送书。等秋天快到的时候,我自然会来拜访贵府。”

宛然不置可否,到底把这本书留下了。

不怪宛然多疑,这本名为《山阳竹经》的竹谱简直是瞅准了她的心思送来的。

此时宛玉离开,宛然一个人捧着竹谱和大夫人送来的匣子走到了凌风轩的后院。除了宛玉之外,只有小郑氏偶尔会来凌风轩拜访,她们也多半只在凌风轩的堂屋或是前面的庭院中逗留,甚少会走到后院来。

宛然让初伏带着新来的小丫鬟将后院的杂草都拔掉,又放了竹榻和案几在此。她若是需要静思的时候,便到这里来。

她将竹谱放下,打开盒子,抽出竹簪下面压着的那封信。

傅冠起遗落了这封信之后,第二天酒醒,便像被人拔了鸡冠子的公鸡一样跳脚。他把自己那间只铺了草席的房子翻了个遍,也没找到那封信。

方静云担心舅舅宿醉头痛,从书院的药房取了几枚丸药给他送来,一进门就看到傅冠起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院子里乱转。

“舅舅,你醒啦。”方静云还有些惊奇,傅冠起酒品不好,喝醉了不仅要闹一通,而且第二天一直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肯起来。像今日醒得这么早,还真是稀奇。

傅冠起没头绪,看到方静云一把抓住,急急问道:“我昨天怎么喝醉了?”

方静云:……

不过昨天傅冠起哭得太凄惨了,方静云也不好意思与他计较,摸出药丸,道:“舅舅,我拿了几丸醒酒药过来。”

傅冠起放开方静云,抓着头发蹲在地上,腰间的宝剑发出哐啷啷的声音,他惨叫道:“丢了丢了,我把信丢了,这可怎么办?”

方静云疑惑地道:“什么信?舅舅,你昨天倒是把家里的地契什么的都翻出来,非要塞给宛然。”方静云扶着傅冠起回来后,宛然就派人将傅冠起落下的东西送回来了。方静云怕傅冠起再弄丢,昨天都给他收到了一个盒子里,此时便拿出来,递给傅冠起。

傅冠起大喜,接过盒子来左翻右翻,脸色又沉了下去。

他心里存着一点侥幸,问方静云:“我昨天不是在宛然那里发酒疯吧?”

方静云好不容易逮到机会,立刻陈述起昨日傅冠起的“恶行”:“就是在宛然那里。舅舅,你昨天又哭又笑,拉着宛然,非要给她道歉。我都担心宛然被你吓到了,以后恐怕再也不会认你这个师父了。”

方静云回答给傅冠起泼了一头凉水。他忍不住哀嚎了一声,再次蹲到了地上,这次不是抓头发了,而是一根一根的往下拽。

果然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啊!

头发就是拽光了,也解决不了事情。傅冠起叹了一会儿气,还是站起来朝外走去。

方静云在他身后问道:“舅舅,药还没喝呢。”

傅冠起摆了摆手,拖着疲惫的步伐走远了。

宛然的院子是傅冠起亲自选的。一开始他想让宛然住进方家,傅氏不同意。傅冠起脾气上来了,干脆从傅家找了一个院子,草草打扫了,第二天就将宛然领了回来。

其实方家和傅家之间的围墙早就打通了,傅氏叹叹气,到底还是亲自到宛然这里看了看,收拾了一番。

宛然叫方鹏“老师”,跟着他读书习字,叫傅冠起“师父”,跟着他习武练剑。三年下来,她的性子越来越像傅冠起,疏朗开阔。因此她的居处看起来也和傅冠起的差不多,这小小的院子布置得十分简单,不过放着一些日常用具。

院子的一角还放着一摞柴火,是宛然的奶公奶娘做饭所用。

傅冠起进门的时候,宛然正在劈柴。

在北卢,宛然不是杜家小姐,而是方鹏先生的学生,是剑侠傅冠起的徒弟。自从减少了读书的时间,她就不在方家用饭了,自己劈柴生火和奶娘奶公一起吃饭。

她手中的斧子还是和方静云在庙会上买回来的,普通的闺秀逛庙会不是买点布帛针线,就是看看首饰鞋袜。只有她提了一把斧子,两把菜刀,脚下起风穿过人群,后面还跟着一个手提菜板的方静云。

傅冠起站在大门前看着她,脑海中便浮现起另外一个人的身影。

从那个时候起,傅冠起就对自己说,这是他的徒弟,是他欠了十几年的债。

宛然看到他来了,也不说话,将斧子放到一边,走回屋里。傅冠起心里有鬼,站在屋子门前转了两圈没敢进去,最后走到柴堆旁边,提起斧子开始劈柴。

宛然端着一碗醒酒汤走出来,也不说话,递给傅冠起。

跟着傅冠起的方静云莫名其妙地看着刚才还不肯吃药的傅冠起老老实实接过汤碗,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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