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005(万更)(2 / 2)
沈依楹放下毛巾,走向梳妆台,“蓉儿,白色纱裙。”
“小姐,在红绫国穿白色的好吗?”绿蓉儿有些担心,不管如何白色毕竟是不吉利的颜色。
“没关系,拿来我换吧。”
“哦。”绿蓉儿拿出白色纱裙来到沈依楹面前。
罗裳滑落,玉肤凝露。她就像落入尘世的芙蓉仙子,美丽却不露骨,温润却不刺激。
白色对她来说或许是最完美的诠释,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空灵之美孕育而生……
“小姐要去哪?”
“宏明殿。”
“蓉儿陪您!”
“不用,你就收拾一下包袱,等我回来。”沈依楹起身往屋外走去。
*
宏明殿。
“启禀皇上,若楹郡主求见。”小金子在殿外高声通禀道。
“宣她进殿。”殿内传来尉迟炎不冷不热的声音,沈依楹闻声走进了大殿。
“有事?”尉迟炎挥手示意沈依楹起身后,不解地看着她。
“皇上昨日说的可是真的?”
“君无戏言。”
“那皇上是否希望依楹心甘情愿?”沈依楹看着尉迟炎,眼中有着淡淡的哀愁。
“你想说什么?”
“依楹恳请皇上听一个故事。”
“你说,朕在听。”
“不是在这里,是去红玥草庐。我很想看日出,就像那天一样。”那一刻是她三年来最开心的时候。
“你想去,朕现在就陪你。”说着他便起身走向沈依楹。
“依楹斗胆,请皇上换上便装。”沈依楹急忙下跪道。
“起来吧。朕答应你就是了。”尉迟炎面色变得柔和了许多,轻轻扶起沈依楹。
“谢皇上。”沈依楹扶着他的手站起身。
“启禀皇上,玹将军求见。”小金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朕现在有事,让他……”
“皇上请先处理正事。”沈依楹打断了他的发话,“日出只要在明日清晨之前,都能观赏。”
尉迟炎叹了口气,“也好,你先回盈芳苑,朕晚点陪你上山。”
“依楹告退。”随着沈依楹的退出,赤玹缓缓上殿。
“微臣赤玹叩见皇上。”
“起来吧。”尉迟炎回到了自己的龙座,“事情如何了?”
“启禀皇上,那二人似乎并不无回国之意。”
“哼,自视甚高了!”尉迟炎冷哼一声,“看来有必要提醒他们身处何地。”
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凌厉,充斥着危险的气息。
沈依楹独自走在回到盈芳苑的路上,脑海中思索着赤玹与自己擦身而过时的眼神,心中疑惑重重。
“什么事那么重要?似乎还与我有关?”
绿蓉儿见到沈依楹,立刻迎了上去,“小姐,怎么样?我们能回去了吗?”
“啊?”
“小姐你在想什么呢?”
“没有,只是有些不安。”沈依楹看了眼绿蓉儿,淡淡一笑。
“哦,对了。沁颜郡主回国了,临行前让我把这封信给您。”绿蓉儿从袖袋中取出书信交到沈依楹手中。
“沁颜郡主?”沈依楹打开信笺,快速浏览了一遍。
“她说什么啊?”她好奇地询问。
“没什么,只是一些祝福。还有希望我能去黑珲国游玩。”沈依楹收起信笺,往屋内走去。
“黑珲国!”走了两步,她突然停了下来。
她突然明白赤玹那眼神的意思,他们密议的一定是他!想到这,她立刻轻点足尖,施展轻功飞了出去。
“小姐……”
“蓉儿,如果皇上来找我,就说我独自去了红玥草庐!”
绿蓉儿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似乎情况很严重。
沈依楹虽然顺利出了宫门,却不知该往哪去示警,“该死,太过急躁了!”
正当她一筹莫展时,身着便装的尉迟炎和赤玹从宫内走出。沈依楹暗自叫好,谨慎地跟在他们身后。
一路上,她也不敢跟太紧,生怕被他二人发现。看着两人进了来仪客栈,她飞身上了屋檐。
“少主,有人。”冷逸龙警觉地看向门外。
“既然是从正门入,自然是客。还不快去开门?”欧阳戕仪一脸从容地走到桌前坐下。
“不愧是黑珲国的嗜血修罗,胆识过人。”尉迟炎推门而入,径自走到桌边坐下,与欧阳戕仪四目相对。
“红绫国主亲自登门,不知有何贵干?”欧阳戕仪优雅地给自己倒了杯茶,细细品味着。
“黑主好像不清楚这是谁的领地?”尉迟炎毫不客气地回敬道。
“难道红绫国不招待客人?”
“那也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客人了。如果是杀人越货的强盗,或者暗探虚实的细作,就另当别论了。”尉迟炎不动声色地为自己倒了杯茶,“三日前的那天晚上,城内的某家酒肆可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那在缉凶前是否应该先调查那家是否是黑店呢?”
“即使是黑店,是否也应该交由红绫国府衙查办呢?”
“这不可否认是当权者的失误。自己管辖的范围内盗匪猖獗,路见不平的侠士,自然就拔刀相助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听得檐上的沈依楹一头雾水。
“侠士?依我之见是匪类!一夜之间,将民亨酒肆杀得片甲不留,会是侠士?”尉迟炎的脸色转为阴沉,冷冷地开口。
民亨酒肆?
沈依楹心中一个寒颤,她记得那晚从黎夕妍处回客栈时,自己心情极度纠结,进的就是民亨酒肆!
只是,喝酒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却一点也想不起来了。第二日一早醒来时,自己也已经躺在客栈的睡床上了,难道?
“呵。”欧阳戕仪冷笑出声,“对于人渣又何须留有余地。”
“那我也只好依法办事了。”尉迟炎收起了笑容,厉声道,“来人,将凶徒拿下!”
“哼,纵是千军万马也不能奈我何,区区几个小卒就想拿我?”欧阳戕仪拍案而起,躲开了衙差的攻击。
“沈依楹现在正在皇宫做客,只要朕一句话,她便见不到明日的太阳。”尉迟炎说得森冷,心中却不免自嘲,没想到他竟会如此卑鄙地利用心爱的女人威胁欧阳戕仪。
“住手!”欧阳戕仪高声喝止,心里确实担心起沈依楹的安危。
“怎么?愿意束手就擒了?”尉迟炎嘴角浮现出胜利的微笑,“拿下!”
“啪——”从屋顶飞落一个白衣蒙面之人,断开了士兵的绳索。
004
“跟我走。”沈依楹拉着欧阳戕仪往窗外跑去。
“休想!”尉迟炎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为什么要这么做?”
眼前之人虽是白衣蒙面,身份却已了然。
沈依楹没有出声,只是挥剑避开他的纠缠。
“要走只能你走。”尉迟炎一掌劈向两人之间,分开了两人的距离。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欧阳戕仪挥出一掌击向尉迟炎。
见势,沈依楹出手挡下了那掌,眼神凌厉地看向欧阳戕仪,“救你不是让你逞凶的!”
“呵,你可以不救。”
“在没弄清楚酒肆的事情以前,我救定了。”沈依楹一个劈掌,分开了对峙的尉迟和欧阳。
“我不会让你带走他的。”尉迟炎毫不留情地向沈依楹踢出一个回旋。
沈依楹高高跃起,在空中击出一拳。
“这样的拳对我没用。”尉迟炎一个虚晃,侧身来到欧阳戕仪面前,“他才是我的对手!”
欧阳戕仪一个左闪,轻松地躲开了他的攻击,抬脚踢向尉迟腹部,“只怕你不是我的对手!”
若非因为沈依楹那句“不能逞凶”,他早已解决了这场无意义的纠战。
尉迟炎迅速后退,避开了他的攻击,“比过才知道!”
沈依楹一个腾跃来到欧阳戕仪身边,“我们走!”
“龙,跟上!”欧阳戕仪简练地下了命令,与沈依楹一同跳出窗外,往城门跑出。
“立刻传令关闭城门!”尉迟炎紧追其后,对着身旁的赤玹下令道。
“是!”赤玹应声先行一步。
眼看城门缓缓关闭,沈依楹一个提气飞向城门,“快点!”
“休想!”尉迟炎拔剑挡在了他们面前,“关闭城门!”
“慢着。”一个懒散的声音从天而降,挡开了尉迟炎的剑。
“是你!”沈依楹惊讶不已,来人竟是刀璟渊。
“还不快走?”刀璟渊没好气地撇了撇嘴,原本是想向她道别的,没想到赶上她拔剑救人。再怎么说自己也不能看一个美人喊打喊杀的,干脆出手帮忙。
“多谢!”沈依楹感激的笑了,带着欧阳出了城门。
“要谢就去我家做客,我等你哦!”刀璟渊抬头高喊道。
“只怕你没命回去!”尉迟炎恶狠狠地开口,他是真的生气了。
“哇——”刀璟渊一个闪身,故作惊恐地哇哇大叫,随后一本正经道,“男人应该斯文点,这样才会有女人缘。”
“闭嘴!”
“哈哈,被我说到心坎了吧。”刀璟渊得意地躲闪着尉迟的攻击,抬头看这天边,“呀,天色不早了,我还要去追车队,后会有期吧。”说着他便转身要走。
“别跑!”尉迟炎正想追,却正巧和转头的刀璟渊撞到一起,“哇!痛——”
刀璟渊轻抚着撞疼的鼻梁,“算了,后会无期!”
话音刚落,便不见了人。
“皇……”
“我没事!”尉迟炎摸着被撞疼的额头,气冲冲地阻止了赤玹的问话,“我们先回去!”
他现在有一肚子的窝囊气,一国之君做到他这样,真是太丢人了。不但白衣人的身份不能揭露,就连刀璟渊也不能发兵缉拿!
沈依楹带着欧阳戕仪跑了一段路,才停下来,说道,“这里应该已经出了红绫国势力范围了。”
“为什么救我?想我了?”欧阳戕仪戏谑地开口,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唰!”沈依楹的剑干净利落地指向他的咽喉,“那晚民亨酒肆到底发生了什么?”
“劳师动众地救我,你还会杀我吗?”欧阳戕仪不以为然,他清楚她的感情。
她的剑轻轻划了一下道:“面对杀父仇人,心还会软吗?”
欧阳戕仪感觉到颈项闪过一丝凉意,一滴鲜红的液体缓缓滑落,“既是如此,你也不必多问,动手吧。”
“你的选择,别后悔!”说着,沈依楹便铁了心挥剑砍向他的首级!
“啪”千钧一发之际,冷逸龙弹掉了沈依楹手中的剑,“那晚少主是为了救您!”
“救我?杀了整个酒肆的人救我?”沈依楹冷笑着看向欧阳戕仪,他的冷血嗜杀果然是深入骨髓的!
“那是因为……”
“龙,不用解释。”欧阳阻止了冷逸龙的话语,平静地看着沈依楹,“从你认识我开始就应该知道我有多么冷血。”
在他看来根本不屑解释,反正在她心中自己就是个残暴不仁的恶徒。
“呵,确实。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三年前就很清楚了。”沈依楹自嘲一笑,挥剑指向他的胸口,“不过,你暂时还不能死。”
她“咻”地收回软剑,转身离开。
就目前的形势而言,均衡一旦被打破,季洲平原定会重燃战火,那不是她乐见。为此她必须救出欧阳戕仪,这个北方国度的君王!
“救我,到底是为了整个季洲,还是处于私心?”欧阳戕仪淡笑着点出她心中所想,神情中不难看出慵懒之气。
“我沈依楹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若是私心我早一剑杀了你!”她的口气坚定而森冷,一字字述说着对他的仇恨。
她没有转身,脊背挺得笔直。或许在外人看来她是不屑回头,可惜事实往往背道而驰。她是害怕面对,尤其当心思被识破之后,这种害怕尤胜当初!
“我会在黑珲国等着你的大红车队,你终会是我的女人!”这是他的宣告,一个帝王最霸气的宣告!
“哼,除非我死!”她冷哼一声,要她成为他的女人,除非她死。是的,只有她的尸体才会嫁去黑珲国!
“我们拭目以待!”欧阳戕仪脸上浮现出一抹高盛莫测的微笑,转身消失在暮色中。
沈依楹依旧没有转身,此刻她根本没时间去思考欧阳的话,只希望能在尉迟炎之前到达红玥草庐。
暮色渐沉,雀鸟归巢。沈依楹看着天边的晚霞,感慨地看了口气,“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005
夜幕,苍茫,寒风。
宽阔的中央弛道上奔驰着两匹快马,欧阳戕仪剑眉深锁,若有所思地看向前方。
“少主,让小人帮您处理下伤口吧。”冷逸龙看着他颈项上还在淌血的伤口道。
“龙,你立刻绕道金晟国,将沈依楹要下嫁红绫国的事情散播出去。”他转头看着东方作出这个决定。
“可这个消息只是传言。”冷逸龙不解地看向欧阳戕仪。
“正因为是传言才具有杀伤力,金晟国不会置之不理的。”他笃定地笑了。
金晟国的尊严,上官耀辰的情谊将会在未来上演一出好戏的!
“是。属下这就前往金晟国。”说着,冷逸龙便调转马头。
“另外,等着朕向金晟国发出求婚书,届时你就当个护婚史吧。”
“遵旨!”
“起程!”两人策马疾驰,各自向着东方和北方奔去。
沈依楹站在高高地锣淩山顶举目远眺,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漆黑,“黎明前夕,总是分外黑暗。”
“为什么那么做?”尉迟炎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怒气。
沈依楹转身看向他,“我不希望打破平衡,引起战争。”
“你救得可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他走向她,在她身旁坐下。
“我知道。”沈依楹叹了口气,随着他坐下。
“战争是迟早的事,想要统一季洲除了征战别无他法。”
“是,但至少现在还没有一个国家具备这个实力。胡乱开战不过是徒增伤亡。”三年为官,她很清楚现在的时局。
“你的善良有时候会不会是种负累?”他认真地看着她,似乎想读懂她。
“也许吧。”沈依楹沉沉叹了口气,忧国忧民,“但如果百姓受苦,就算得到了一统季洲的霸权,也很难长久。”
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思考着她的话语。
沈依楹转头看了他一眼,随手掐了一片叶子吹奏起那首《奠恋》。
“你找我到这,不只是想说这些吧?”尉迟炎打断了她的曲声,淡然地开口道。
“我希望炎先生能听一个故事。”沈依楹没有称他为皇上,此刻不应该有君臣之分。
“你说吧。现在我只是圣手炎医。”他大方地伸展双手,让她看清楚自己此刻的装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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