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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知道,自己在皇后面前就是个妒妇。”柳玉湘边擦眼泪,边楚楚可怜地说着,“可是三年来,皇上不说每日探望,但也不至于多月不入门庭。”

她抬头看了眼沈依楹又道,“现在臣妾每日凄冷度日,实在是……”

“湘嫔何苦如此?自古男儿皆薄幸,更何况身位帝王?”沈依楹苦笑着开口,她从不认为有人能左右他。

“臣妾也知道,可皇后也是女人,这后宫就是女人的牢笼。除了等待还是等待。”柳玉湘故作姿态地颜面拭泪,一脸凄凉。

“本宫明白你的苦,可是本宫也无能为力。”

“不是的。这后宫之人都明白,皇上对皇后真是宠爱有加,只要皇后愿意为臣妾说句话……”

“你想本宫说什么?如今皇上有了新宠,只怕本宫说什么也只是触怒龙颜。”沈依楹淡淡的开口。

“昨晚的事,只怕是皇上一时生气做出的荒唐事。只要皇后愿意为臣妾说句话,皇上一定会听的。”她有些逾矩地抓紧了沈依楹的手,“臣妾也不是要皇上如何宠幸,只要偶尔能去臣妾那看看,和臣妾说上几句话,就心满意足了。”

“你……”

“请皇后务必答应。”柳玉湘咚地跪倒在地,“只要皇后随口说一句,皇上来不来臣妾都认了。说不定就是转机,那臣妾也不至于老死后宫中……”

“好了,你先起来吧。”沈依楹亲自将她扶起,“容本宫想想,你且先回去休息吧。”

“谢皇后,臣妾告退。”柳玉湘愁眉苦脸地退出了凤宵宫。

出宫后,她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她心里非常明白,沈依楹是个极为聪明的女人,所以在她面前使坏心眼,一定会被她识破。可是,装可怜,却可以利用她的善良和同情心,得到自己想要结果。

尤其是现在,皇上宠幸了黎夕颜,她也尝到了备受冷落的滋味。

那么必定可以感同身受,更加不待见皇上,然后把皇上推拒到其他嫔妃宫中。

“越是正义感强烈的人,真是越容易自尊心作祟,哈——”她笑得花枝乱颤,渐渐隐没在白色的世界里。

*

沈依楹独自一人坐在花园的石桌前,手托腮,念忧思。这样坐着竟也忘记了寒冷,猛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小姐,你穿得这样单薄,坐在花园会着凉的。”绿蓉儿埋怨地为她披上狐裘披风。

“没关系,才一会儿而已。”沈依楹拉紧了衣襟道。

“一会儿?都快一个时辰了!”绿蓉儿没好气地点穿,自从见了那个什么湘嫔,小姐就有些精神恍惚,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都快一个时辰了吗?”沈依楹抬头看看天色,不敢相信道。

“是啊!”

“都这么久了……”沈依楹自言自语道,转而看向绿蓉儿,“蓉儿备轿。”

“小姐要去哪?”她不明白,这个皇宫他们还有地方去吗?

“希洛苑。”沈依楹简单的回答。

“是。”绿蓉儿立刻出去安排。

不一会儿,鸾轿便已办妥,沈依楹坐上轿子往希洛苑去了。

“小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绿蓉儿凑在轿帘外询问。

“没什么。稍后到了希洛苑,你就在外面等着,我不会进去很久的。”

“是。”绿蓉儿乖乖闭嘴。

她清楚沈依楹的性格,不想说的事,拿刀架着脖子上也是不会说的。

希洛苑外冷冷清清,丝毫不像一个郡主居住的地方,沈依楹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郡……郡主,皇后驾到——”玉珠慌慌张张地跑进寝室,结结巴巴地禀告道。

“皇后?她怎么会来?”黎夕妍扶着床板坐起身,“快,为我更衣。”

也不知是天气骤凉的关系,还是初为人妇的关系,她的身体有着稍许不适,原本想在床上躺躺,却不想皇后突然驾临,真叫她有些招架不住。

黎夕妍在玉珠、玉莲的帮助下,草草穿好了衣服,来到前厅:

“不知皇后驾临,黎夕妍有失远迎,望恕罪。”

“起来吧。”沈依楹就近的椅子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子,“郡主这里坐吧。”

“谢皇后。”黎夕妍坐到了沈依楹身边,心中有些七上八下。

“皇上何时封赏?”

“嗯?”黎夕妍心脏跳漏了一拍,“皇后说什么封赏?”

“皇上总要给郡主一个名份吧。”沈依楹淡笑着回答,眼神不经意地瞟过她白皙的脸颊,发现依然浮现出了羞涩的红晕。

“皇后这话何意?夕颜不懂。”

她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脸颊,只觉得有些心虚。

“难道皇上不准备给郡主名份?”

“请皇后恕罪,皇上昨晚喝醉了,把沁颜看成了皇后,然后就……”黎夕妍看事情已被揭露,立刻跪下认错。

“郡主这是干嘛?在后宫中皇上宠幸谁都是正常的。本宫怎么可能阻挠?”沈依楹温柔地扶起黎夕妍,“皇上真的没册封的事吗?”

“皇后明鉴,沁颜不想要什么封赏,只要皇上和皇后琴瑟和鸣,比翼双飞,沁颜就心满意足了。”黎夕妍说得真心,“皇上是真的很爱皇后,否则昨夜也不会将沁颜错看成皇后了……”

“且先不说皇上和本宫如何,先说这祖制。皇上临幸了郡主,怎能没有封赏?这会让郡主不好做人的。”沈依楹平静的安抚,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的心在淌血。

“不是这样。皇上对沁颜并无爱意,昨晚只是个错误!”

“即使是个错误,对于郡主来说也是美丽的错误。”沈依楹笑了,早在红绫国她就明白黎夕妍的心意。昨日如果她想拒绝,不会拒绝不了的。

“皇后……”她还想解释什么,却被沈依楹打断了:

“郡主不用解释了,名份是必要的。皇上那里,由本宫去说。”沈依楹表面虽然在笑,但内心却充斥着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可是……”

“你好好休息,本宫回去了。”说着沈依楹起身往外走去。

见她如此回避,黎夕妍只好作罢。

不过此事一经挑明,皇上的气估计会发到她身上。

沈依楹踏出门外,看着外面的景致顿感萧条。这万里冰封的世界,就如同她的心境一样,冰冷刺骨。

她蜷缩了一下脖子,冷冷吐出几个字:

“摆驾乐毅阁。”

鸾轿就在她的一声令下,缓缓抬向御书房。

025

乐毅阁。

“启禀皇上,奴才看见皇后娘娘的鸾轿正往御书房来。”小路子匆匆忙忙地跑到欧阳戕仪面前,心情有些雀跃。

原本撑着额头发呆的欧阳戕仪,因为这句话猛地站了起来,“真的吗?”

“是,千真万确!”

“她来了!”欧阳戕仪兴奋不已,在他看来沈依楹屈尊降贵来御书房,一定是因为道歉认错,挽回昨日的局面。

“小路子快帮朕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他来到小路子面前,伸展的双臂道。

“回皇上,好的很。”

“那就好。”他满意地回到座位上,随手拿了一本奏折,“你快去外面候着!”

“是,奴才这就去。”小路子立刻往外走去。

“奴才小路子叩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沈依楹在绿蓉儿的搀扶下走下鸾轿,“皇上在吗?”

“在里面呢。”

“蓉儿,你在这里候着。”她轻声吩咐道。

“是。”绿蓉儿放下她的手,目送她进去。

“皇后娘娘这边走。”小路子在前面带路。

沈依楹就这样跟着小路子来到了欧阳戕仪面前,她十分公式化地开口:

“臣妾叩见皇上。”

欧阳立刻上前扶起她,“快起来。”

“请皇上禀退左右,臣妾有事要说。”

“小路子,你先下去。”在欧阳戕仪看来,这是她为了面子而做的准备。

看着小路子离开,沈依楹冷淡地询问:“皇上预备如何安置沁颜郡主?”

“什么如何安置?她不是好好地住在希洛苑吗?”欧阳被这句问话弄得摸不着头脑,他压根没有往昨晚的事上想。

这样的反应,在沈依楹看来却是他装糊涂,故意推卸负责任的表现,“若她怀上了龙种该如何处置?”

“什么龙种?你的话越来越奇怪了。”

“是臣妾奇怪?还是皇上言辞回避?”沈依楹毫不客气地追问。

“朕做了什么,需要回避的?”欧阳戕仪被她的盛气凌人惹怒了,厉声质问。

“皇上心里清楚!难道昨晚的事,皇上可以当作没有发生?”沈依楹的神情有些咄咄逼人。

“昨晚……”提到昨晚,欧阳沉默了片刻,“谁告诉你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皇上既然临幸了沁颜郡主,就应该给她一个名份!”沈依楹说得冷然高亢。

“昨晚并非你想的那样,只是朕喝多了,然后……”

他想解释,可是沈依楹并不想听,直接打断道:

“您是皇上,不应该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

“楹儿,你听朕解释!”

“皇上做任何事,都不没必要向臣妾解释。只要皇上做好您应该做的,给郡主一个名份!”她再次果决地打断了他的话,没有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

为此,欧阳也板起脸来,“这件事要如何处理,朕自有分寸,用不着皇后操心!”

“皇上清楚是最好,恕臣妾多言了。不过后宫美人如云,请皇上享乐时,也顾念一下旧人,你与她们毕竟也曾是一夜夫妻!臣妾实在不希望凤宵宫成了怨妇宫,每日有失宠的嫔妃前来哭诉!”沈依楹此刻有一肚子的气,不吐不快。就算被治个大逆不道,以下犯上的罪,她也不在乎。

“你是什么意思,有人去凤宵宫哭诉?是谁?”

“这个问题,臣妾没义务回答皇上。身正不怕影子斜,皇上处事到位了,自然不会有人再去臣妾寝宫哭诉。这样臣妾清净,皇上也清净!”

“你大胆!”欧阳戕仪怒不可遏地低吼,“你现在的态度,是在对一国之君说话吗?”

“臣妾向来如此。皇上觉得生气大可将臣妾治罪,斩了臣妾!”沈依楹丝毫不愿退让,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着欧阳戕仪的权威。

“好!很好!朕不治你的罪。朕有比治你罪更好的办法!”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她一进来就对他大呼小叫,尊卑不分,现在还用治罪砍头来威胁他。

欧阳戕仪会被人威胁?真是笑话!

他二话没说,跨步上前将她拦腰抱起,“治你最好的办法就是抱你上床!”

“你放我下来!”沈依楹开始挣扎,“你要女人,去找别人!”

“朕只要你,沈依楹!”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我……”

他没在给她说话的机会,以唇堵住了她的话。

“唔……”沈依楹恼怒地咬破了他的唇,但他却丝毫没有松口,只是不断地加深了这个吻。

血滴顺着伤口滑入沈依楹口中,她震惊而又羞愧地等着他,对上的却是他愤怒炙热的眼神。

他的眼神告诉她,不管她做什么都是逃不开;他要用这个教训来告诫她,惹怒他的后果,就必须承受他的征服和掠夺。

眼泪不争气地从眼眶流出,在他面前自己永远是弱者,只因为她清楚自己的心意。

感觉到她的眼泪,欧阳放柔了举动,在她面前他始终硬不起心肠,就算她这样子顶撞自己。但他也不会再毫无保留地倾授自己的热情,尤其眼前的她如此犀利冰冷。

“你也是后宫的女人,朕的皇后,当朕想要你的时候,你必须履行妻子的义务。”他的话冰冷地刺痛了她原本受伤的心,她不再反抗,闭上眼睛,随便他做什么。

欧阳感觉到了她的变化,他并不介意。因为他知道,自己可以让她重新燃起热情。

他将她轻轻放到床上,很小心地解开她的衣襟,吻如雨般落下。

“还记得第一晚吗?你非常热情。”他在她耳边,小声低语,嘴角扬着一抹邪魅的诱惑力。

“我没有!”

“楹儿,你在撒谎,撒谎是有惩罚的。”

他坏笑着,再次吻住她的唇。

……

这一夜,缱绻,迤逦。

欧阳戕仪看着她虚脱一样的睡颜,不禁扬起唇角。

他的楹儿,就应该如此,美丽、聪明、善良,带着倔强不服输的性格,还有女人应有的抚媚。

026

一晃眼,已经过了三天。

自从那天以后,沈依楹已经三天没见过欧阳戕仪了。在这期间,除了黎夕妍被封为贵人以外,日子过得还算清闲。

“咳咳。”沈依楹一袭白衣坐在窗前看书,似乎偶染风寒有些咳嗽。

“小姐,您又忘记穿披风了。”绿蓉儿埋怨地为她披上披风。

“不用,我们这暖和。”她想伸手解下披风,却被绿蓉儿制止了。

“就因为暖和,您才这么疏忽地坐在风口。这一冷一热,再好的身子也受不了啊。”

“好了。你也别生气了,我穿着就是了。”沈依楹笑了笑,把披风往身前扯了扯。

“小姐……”绿蓉儿欲言又止。

“嗯?”沈依楹放下手中的书,用眼神询问。

“册封贵人这样的事,您都不生气吗?”

在绿蓉儿看来皇后才册立没几天,紧跟着就多出个黎贵人,这个下马威也太大了吧。

“有什么好气的?后宫自古以来都是如此。不然何来‘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的说法?”

“可是……”

“好了,每次封个妃嫔女史,我就要生气的话,那我还活不活了?你呀,没事少理会这些事,快去看看炖的冰糖燕窝好了没?”沈依楹柔声安抚着,再次拿起书本翻看起来。

绿蓉儿见她无心俗事,只好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咳咳……”

“娘娘您的身体没事吧。”眉儿端着热水进屋。

“没事。”她笑着点了点头。

“眉儿帮您换杯热茶吧。”

“嗯。”

听她应声,眉儿便拿起桌上有些放凉的茶碗,倒掉了凉茶,换上了新茶。与此同时,从她的手指间滑落了一些粉末,“娘娘慢用。”

“好,你去忙吧。”沈依楹接过茶杯,轻抿了一口,并未发现异样。

“是。”眉儿抿唇一笑,躬身离开了书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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