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2 / 2)
电话还没拨出去,一阵轰鸣声中一辆摩托车停在跟前。
路珩想:虽然看不见脸,但这身形真是帅啊!
谭啸推开头盔的面罩:“路老师。”
路珩:呸,面帅心黑
他皱皱眉,捏紧了拳头:“你……”
“打不到车吗?”谭啸说,“我送您吧。”
路珩觉得,但凡是个男人,这种时候都应该一拳砸过去恩怨两清。
可他又觉得,男人就应该胸怀宽广,这个时候也可以“相逢一笑泯恩仇”。然后就不用被巡楼的校长逮到迟到了。
就在路珩犹豫的时候,谭啸本来就是硬挤出来的耐性和善心告罄。他伸手一抹,把面罩又放下了下来,一拧油门,摩托车发出轰鸣声往前滑了一点。
几乎是下意识的,路珩一把薅住谭啸的衣服,险些把人生生拽下来,让摩托车变成摩托飞车。谭啸攥死刹车,一脚踩着地才勉强把车控制住。
他“啪”地一下把面罩又推了上去,唇齿间咬着一个“操”字没说,不过眼神已经“操”了十七八遍了。
路珩讪讪地松了手:“我……快迟到了。”
谭啸恶狠狠地盯了他一会儿,拿出一个头盔扔给他,扔的时候手劲儿挺大,路珩觉得自己的手腕被砸得有点儿疼。
路珩把头盔扣上,跨上了摩托车的后座,伸手拽紧了谭啸的衣服,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你……有驾照吗?”
谭啸扭过头来盯着他,唇齿间咬着的那个“操”字快要变成“滚”字了。
路珩英勇无惧地迎着谭啸的目光,又问:“这车……好像没牌子。”
谭啸的眼角跳了两下,挑一下嘴角说:“而且我今天是第一次骑。”
路珩抽口气,看看表,咬着牙想:算了豁出去了,这要翻车了好歹也算是工伤。
“走吧。”路珩拍拍谭啸的后背,“我真的要迟到了。”
谭啸把面罩扣下来,一攥油门,摩托车“嗖”地一下就钻进了周一早高峰拥挤的车流里。
这是路珩第一次坐摩托车,司机是个会在别人车门子上画JB的家伙,说瞎话跟宣誓一样庄严,开起托摩来仿佛要赶着去投胎。路珩闭上眼睛索性眼不见心不慌,只是手越攥越紧,感觉掌心的汗都快浸透谭啸的衣料了。但毕竟是在六级风里以60迈的速度飚摩托车,路珩在校门口下车时都被吹透了,冷得他骨头缝里都在疼。
谭啸说:“不晚吧。”
路珩哆哆嗦嗦地点点头。
“那我走了。”说完,一转车把绝尘而去。
路珩这个时候才哆嗦出一句:“谢……慢点……”
谭啸瞥一眼后视镜,看着路珩进了校门。今天也是赶巧了,他骑了店里的摩托车准备去进几个轮胎,刚拐到路口就到路珩站在路边哆嗦。可能是平时开车开惯了,在这个大部分人已经开始穿薄羽绒服的季节,路珩还裹着呢子大衣,冻得发青的手上拎着一个鼓囊囊的书包。
周一的早高峰哪里是那么好打车的?
谭啸脑子里的这个念头还没转完,手底下已经扭转车把拐了过去。
到底是为什么会想要去载他一程,谭啸自己也说不清,大概是出于同情心吧。
日行一善,金银如山。
谭啸忙忙叨叨地跑了一天,把店里缺的货都补上了,回到顺通时已经快六点了,路珩的那辆斯柯达停在待接货区,后玻璃已经换好了,边框贴着贴封纸,车身被洗得很干净。
谭啸招手叫过来一个小工:“这车谁给洗的?刚换的玻璃不能洗车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小工唯恐自己落埋怨,赶紧解释说,“刚老板千金来了,非让我们给洗了,哥儿几个用抹布一点点擦出来的,绝对没弄湿后玻璃。”
谭啸凑近仔细看了看边框的封纸,点点头:“行,这活儿干得还挺细致。”
“那是。”小工得意洋洋的。
谭啸走上二楼,看到任一萌老老实实趴在桌子上写作业,不由得大奇:“你今天怎么这么乖?”
任一萌哼一声:“路珩呗,跟我谈了一个晚自习,烦都烦死了。他说我要是能连续一周按时完成作业,他下周就不找我谈话。”
“谈什么了都?”
“还能谈什么,恋爱啊,学习啊,高中啊什么的,烦死了。”
谭啸把手套丢在桌子上,瘫在沙发上放松地伸长腿:“知足吧,人挺负责的……你干嘛不回家写作业去?”
任一萌:“那傻逼在我家门口堵我呢,懒得回去,一会儿跟我爸一块儿回去。”
谭啸笑一下:“这会儿知道找爸爸了,上个礼拜跳着脚喊‘你管不着我’的敢情不是你?”
任一萌哼一声没搭腔,低头继续写作业了。
谭啸也不说话了,沉默地看着任一萌,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其实挺理解任一萌跟任永林的关系,如果这会儿谭晓峰出现在他跟前,估计他能抡起扳手冲上去。但是任一萌比他幸福,毕竟任永林最终还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只是,伤痕是抹不掉的,或许他的后半生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谭啸看一眼任一萌,其实她也挺可怜的,别人家的小姑娘还在妈妈怀里撒娇发腻的时候,她的家庭就四分五裂了,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儿,但是从偶尔听来的只言片语中也能捋个大概:不外乎就是挣了点儿钱,在外面就有了几个“红粉知己”,家里自然是要吵的,只是任一萌妈妈的身体本来就不太好,这一闹腾病情加重,没两年就过去了。妻子死了,任永林倒是忽然醒悟过来,不惜赔了一大笔钱把外面的勾勾连连断了个干净,一心一意地守着小女儿过日子。
但是,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可吃的,更没有遗忘药这么个东西。
任一萌从来没有原谅过她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