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2 / 2)
“粥和烧饼,”路珩解开塑料袋,“有鱼肉粥和牛肉粥。”
谭玉鑫:“烧饼夹肉吗?”
谭啸无奈地说:“爷爷。”
路珩:“没夹肉,您这两天吃清淡点儿吧,等恢复两天再说。”
“没肉谁吃!”谭玉鑫把头扭到一边,“我一个老头子,就想吃口肉都不让。”
谭啸知道这老头子是心里有邪火,没事找事地撒火呢,不想让路珩平白受这无妄之灾,于是把路珩推到一边:“爷爷,我跟你说,你现在这个病……”
“我没病!”谭玉鑫抬高了嗓门,“我好端端的你们非给我弄医院来,我有什么病啊,有病的人会想吃肉吗?”
路珩又把谭啸扒拉到一边,拖一张椅子坐下,往老爷子手里塞一碗粥说:“就您这底气,说有病也没人信啊。来,咱们先喝碗粥,想吃肉咱回家自己做,我跟您说啊,明天我去牛街给您买两斤上好的牛肉来,咱们酱牛肉,然后我看胡同口那家的烧饼不错……”
谭啸看着路珩班主任功能自动上线,絮絮叨叨不停嘴,话题绕着烧饼夹牛肉、羊肉、驴肉,各种肉,转了一大圈四九城的好吃的都快说遍了,老爷子一碗粥见了底,一个烧饼也下了肚。
“饱了。”谭玉鑫打个嗝儿,拍拍肚子说,“困了,睡会儿。”
谭啸无奈了:真是能吃能喝,放倒就睡的一条好汉子。
路珩把床头放平,关了头顶的阅读灯,然后对谭啸:“你也睡会儿吧,我看着。”
谭啸摇摇头。
路珩说:“你明天得上班吧?可我不上啊,我放寒假了,我明天可以睡一天。”说完,把大衣往谭啸身上一披:“行了,闭会儿眼,能歇一会儿算一会儿。”
谭啸趴在床沿闭上了眼,但是能清晰地听到路珩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然后拿出了手机。他偷偷睁开眼,看到路珩在玩开心消消乐,手机映亮了他的脸。
谭啸瞬间觉得睡意浓重,他特别安心、踏实地睡着了。
第二天,路珩开车把谭家祖孙送回去时,小院子已经收拾利落了。朵朵眼巴巴地守着院门,一看到谭玉鑫进来就扑过叫:“谭爷爷。”
谭玉鑫摸摸小姑娘的头,中气十足地说:“昨天吓着你了吧,放心,以后他再来爷爷活活打死他。”
谭啸推着老爷子赶紧进屋,嘟囔:“也不知道是谁吓着她了。”
路珩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看到自己的那个蓝色的塑料乌龟缸,朵朵小声说:“叔叔,你是在找那个乌龟吗?”
路珩想,这个院的人怎么辈分那么混乱呢,他板着脸:“叫哥哥。”
朵朵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好吧,哥哥。”
路珩:嘶——你还不情愿了是怎么着。
朵朵说:“我怕乌龟冻死,把它放屋里了。”
路珩去屋里把缸搬出来,问谭啸:“我把它放你屋里行吗?”
谭啸指指一个垂着淡蓝色门帘的门:“就那屋,自己放进去吧。”
路珩仿佛偷上小姐闺楼的穷秀才一样,欢天喜地地推开了门。
房间非常干净整齐,靠墙一张老式的双人床,床头还是那种古老的铁栏杆。床尾有一个大衣柜,旁边是个五斗橱,窗户底下有一张写字台,上面只有一个很旧的台式机。
路珩端着他半米多长的乌龟缸,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终把缸放在了写字台边上。他透过窗户,看到谭啸拿着一兜子菜进了小厨房,于是美滋滋地拉开了写字台前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兴致盎然地想,谭啸每天就坐在这里上网,玩玩游戏看看段子,没准还会拉紧窗帘锁上门戴上耳机看几个G的“生活片”。他非常想拽开抽屉,看看里面会不会有日记本之类的东西,但总算是克制住了。他在这个小屋里细细地看了一圈,没有放过一个细节,他注意到谭啸用一个不保温的玻璃杯,想来冬天喝水不会太舒服;他还注意到床头柜上有一个充电器,这个人肯定喜欢躺在床上刷手机;他也注意到房间里没有一张照片,谭啸的过往在这个房间里一丝痕迹都没有。
路珩叹口气,看着光秃秃的五斗橱桌面,他想,那个位置其实挺适合放一张合照的。
谭啸做了午饭,四菜一汤,谭玉鑫照例抱怨了一下没酱肘子酱牛肉酱猪蹄子,谭啸充耳不闻,给爷爷的碗里夹了一堆青菜,换来老爷子没什么威胁力的白眼。
吃完饭,路珩告辞出来,谭啸一直把他送到胡同口。
路珩不放心地说:“这几天,……那个人要是再来怎么办?”
谭啸说:“来就来吧,了不起就是再打一架,没事儿。”
路珩笑着说:“小伙子够火爆的啊。”
谭啸:“放心吧,好好过你的寒假。”
路珩摆摆手:“我走了,有事儿你给我打电话。”
谭啸乐了:“打了你能飞回来?”
路珩说:“你别小看我当老师,我虽然没什么本事,可我学生的家长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不违法犯纪的,帮个忙还是没问题的。”
谭啸:“你快拉倒吧,任永林说请你吃顿饭,你跑得跟躲债一样。这会儿不讲究你那套‘师德师风’了?”
路珩忍不住伸手圈住谭啸的脖子使劲儿晃晃:“你别不知道好歹啊。”
谭啸被路珩圈在怀里,笑得肆无忌惮。
路珩晃够了,松开谭啸,说:“行了我走了。”
谭啸站稳脚跟,看着路珩往前走。
走出去五六步,路珩站住脚,他没有回头,但是他大声说:“如果你打电话,我会飞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