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应嫁(1 / 2)
这块大地,由一条瀀(you)水、一条溱(zhen)水穿腹而过,由西北及东南,发于天山,东流入海。二水流经之地,孕育出芸芸生命,一个个小小的部族不断发展繁衍,形成大的族群;族群间相互争斗吞并,建立更大的国家。
二水上游、天山之下乃犬戎聚居,北有北狄,东有东夷,南部为百越之地,中原地区建四国:西北的耀国,西南的蜀国,东北的启国,东南的周国。
大地的西北方,海水隔出一片比寻常小岛大出许多的陆地,居住着几乎与中原内陆隔绝的一些人。他们不知天外有天,祖祖辈辈安居乐业,扎根于此。
直至一日,海上飘来一带着女婴的男子,听那男子讲述,他们方知,海水那头还有一片更为宽广辽阔的天地。
人们热情淳朴,要帮那男子修房定居,但那男子却似心灰意冷,不愿置身闹市,定居于此地最高的巫山之上。
山上秀木成林,云雾环绕,男子将屋子修在山的东南面,无事是便会站在屋前的峭壁边眺望,女婴长大成为女童,他便对她讲:“阿桑,海的那边,是你的娘亲。她为了保全爹爹和阿桑,不得不留在海的那边。”
女童不是很懂,却记得一点:她的娘亲虽未在她身边,却是爱她的。
冬去春来,女童又长成了少女,亭亭玉立,一如她的娘亲,满身光华未被素衣遮去,反而衬得更加出尘如玉。
男子多年郁郁,终究病逝,骨灰向东南面撒下。他此生两件憾事,第一是未护得妻子周全,第二便是临终仍未寻到一个让女儿托付终身之人。
女孩儿尽得父亲一身学识本事,足以自力更生。她不愿离开父亲亲手建立的这一方天地,便更没了嫁人的想法。
冬至过后便是数九寒天,大雪从早便簌簌下着,推开窗户便见厚厚的积雪,白茫茫一片。
日渐西斜,华湮在半山腰处挥散玄云,步行上山。
厚厚的积雪踩在脚下吱吱作响,树木或有落叶光秃,或有如红杉、松树者,依旧绿针披雪,鸟兽或冬眠或迁徙,山林间只剩风雪声。
行进时偶见几块怪石杂立,华湮知晓,那是飘海而来的扶稷所设石阵,以防野兽靠近小屋伤人。
走出树林,是豁然开朗的一片空地,铺满了白雪,雪白的那头便是那女子扶桑所居的小屋。
小屋就地取材,用林中最多的红杉搭建,屋顶是野草盖成,由屋脊顺着两方斜坡而下。
华湮走近小屋,身后留下一串脚印。
“噔噔噔”他不急不缓地叩门,而后立雪静待。
门过了一阵方开,现出一个素色的身影,矮了他足足一个头。
“公子何事?”那张小脸微微仰起,颊上透出炭火熏出的粉红,眼似纷飞桃花,却不见媚色,只盛满了这山间空灵。
她确是继承了她娘亲的倾国之貌,且教这山水造化洗去了媚艳,多了清灵。
华湮忖着,道出早已想好的说法:“在下两日前上山找寻药材,如今迷了路。”
她反应有些慢,好似不明白他迷了路与自己有何关系一般,过了几瞬才回过神,“哦,公子先请进罢!”侧身让他进去,而后关上木门。
屋内一张矮榻,两方木案,木案之间一个烧炭的火盆,一张案上摆着些书简,另一张上是两张大小不一的弓并一些工具。
扶桑将案上的书简抱开,邀华湮坐下,倒了碗温酒给他。
他本未觉着冷,这酒便也失了暖身的功效,只品出了淡淡的梅香,“这酒似有暗香。”
“公子好舌头,”她又给他倒了碗,“这酒在梅树下埋了三年,便染上了梅香。”
华湮记得,三年前,她父亲离世。
他看着对面案上的两张弓换了话题,“姑娘是在调弓?”
“是,”扶桑点头,“许久不用了,将它调一调。”
那两张弓中有一把比寻常的小些,应是她父亲为她特制的罢。
“姑娘可继续手中事,不必理会在下。”
扶桑果真起身到对面案后坐下,继续调弓。半晌之后,她手中未停,看向华湮问道:“不知公子要找何种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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