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孩子(1 / 2)
极北之地阳光不及,夜空中的繁星便显得格外清晰,或恒久不灭,或闪烁不定。
华湮抱着扶桑坐在崖顶的一块大石旁,他的右臂枕在她头下。大石挡去了强劲的海风,她的脸朝着夜空,便也染上了这夜空的安谧。
天边忽现一点亮光,渐渐成团,外围为淡淡的蓝色。
华湮猜测,或许这就是星光之舞。
那光亮漫延开来,而后一条条朝着他头顶延伸,瞬息万变,如同凤凰之尾,飘摇绚丽,梦幻得不似真实。
“真美。”扶桑醒来,光亮落入她眼中,熠熠生辉。
华湮探上她的额头查看,确定是全恢复了。
扶桑拉开他的手,起身走到崖边,将整幅天空纳入眼帘。
“阿湮,你看,多美!”她声音轻轻,伸手隔空触碰。
华湮亦起身向前,在距她两步远处停下。
海风将二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扶桑回头朝他微笑,抱紧自己抚了抚双臂,“真冷啊!阿湮,我们回家罢。”
家么?华湮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个字眼亦能落到自己头上。
他与弱姻化于星辰,生于云渊,三百万年前被癸阳带回九天,直至今日,他所留心不过一个妹妹,一个东君,从未想过一个“家”字。
他还她姻缘,与她成婚,今日方明白,他给了她一个家,原来也是给了自己一个家。
只是,即便认为他是妖,她亦不闻不问不在乎么?
“阿湮,我们回家!”那双为他裁衣做饭的素手环上了他的腰,那张小小的脸埋在他未受伤的胸前,“我困了,想睡会儿,我醒来就要看到阿明,你要好自为之!”
这一举一动、一言一语竟带了撒娇的意味。
是怕知晓真相,所以掩耳盗铃不问?是怕他难以解释,所以闭上双眼不看?
他将她打横抱起,踏上玄云。
“我不是妖。”淡淡说出这句,并未感到怀里的人有何反应。
良久,胸前传来闷闷的声音,“我当日信了你,嫁了你,便会一世都信你。”华湮心中方似大石落地,豁然开朗。
回到巫山,是又一日的夜晚。
两人静卧榻上,都未入眠。只不过,华湮呼吸一向清浅,便与睡着了别无二致。
身侧的人动了动,似乎撑起了身子。
华湮并未动作,未几便感到衣襟被轻轻掀开,左胸前的伤口处扫过轻轻的吹拂,而后肩上印上湿润的一吻。
她呼吸里压抑着哽咽,华湮听得清晰,不自觉地皱了眉头。
五年间的种种浮现心头,华湮心中顿时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感受。
她凡事皆为他想,他的需要与否她都先于他感知,周到细致;她在乎他的感受,他的喜恶习惯她都了如指掌,一心只愿他喜乐,将自己的感受缩小隐匿。
这伤与他那不能说明的来由一同变得敏感,因而如今,连对他受伤的心疼,她都要小心隐藏。
华湮奇异于她将他的感受凌驾于自己的感受之上,奇异于她毫不犹豫地站在他的一边,去说服、蒙蔽她自己,奇异于自己因她所做的一切所生出的奇异的感受。他放缓本就清浅的呼吸,将那阵奇异压下,由着她为他掩好衣襟,而后渐渐入睡。
经夏入秋,天气尚残留炎热。
扶桑整日恹恹的,一整个夏季的下午都昏睡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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