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醒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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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中晴朗一片,月明星稀,地面上只有微凉的风,吹着一只小船在泗水中央漂荡。

夏醴看着萧乾,反应了一下他说的什么,而后斩钉截铁地答道:“我不愿。”

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毫不躲闪,坦荡而直接,一如她给出的答案。

萧乾也反应了一下她说的什么,心中有一瞬的锥痛,很快被他用惯以伪装的强硬驱赶,“你不愿怕是也不行了。”

声音低沉而清晰,砸在夏醴心上,让她的心跟着身下的船只一起漂荡,虚而不实的感觉。

是了,父亲叫她回都,莫不就是为了这个?那日大哥来同她讲的话隐约又在耳边响起:

大周建国三百余年,姬氏王权散落已久,朝臣把持国中一切事务,世家你来我往,相护倾轧。六卿之中司徒楚氏、司寇齐氏被侵吞瓜分,司空魏瓒如今也是空有其表,宗伯虽为王族亦已无实权,尽被都襄掌握,因而形成了大巫、大丞、司马三方势力。如今都襄独大,司空魏瓒战战兢兢,魏氏覆灭已是朝夕之事,夏氏与萧氏联手方能与都襄抗衡。

船慢慢平静下来,夏醴的心亦随着慢慢沉了下去。她收回紧握船沿的手拢入袖中,身上一阵阵寒冷袭来。

萧乾回头,便看着她含着肩瑟瑟发抖的模样,心中怒气不由消去几分。

他朝着岸边挥了挥袖,便有人划船过来。那人划船技艺很高,在离他们半步距离时稳妥停下。

萧乾吩咐道:“送夏小姐回府。”

夏醴便上了那船,被送上了岸。

岸边停着刚刚的那驾马车,打开车门,暖气扑面而来。夏醴看见车内加了一个火盆,还有厚厚的坐垫、毯子。

她回望泗水之上的那人,他孑然独立,身影被月光拉得颀长,挺直的脊背显出萧索的刚毅。

她本以为,与他不过几场萍水相逢,未曾深交,如今却要胡乱地做夫妻么?那么些年生死与共的铮舒,难道要就此忘记么?不!她绝不!

绝不能让他们联姻灵!溪宫中,赵姜与都襄正避了人密谈。

“你确定没有?”都襄问的是夏醴身上的气息。

景王三十二年时,都襄还是跟在老国巫身边的弟子。那年的子月廿四正好是冬至。冬至为一年之始,天地阳气自此起渐强。

都襄仍记得,那日夜晚,老国巫正摆了祭案占卜,却忽而抬起头望向东方,兴奋地叫嚷了句:“天神之气!”拔了年迈的老腿,颤巍巍地跑了。都襄亦跟着去了,他们最终来到当朝司马夏邑的门前。

原来那天神之气竟是来自夏邑刚刚降生的女儿。

老国巫敬畏地抱过那个小女婴,仿若捧着圣物一般虔诚谨慎。他端详了那女婴半晌,皱眉道:“这小女娃虽是身携天神之气,却并非天神转世,且她魂魄似是受损,老夫却堪不破这根缘。但观其今生,确是个襄助天下的富贵命格。”

夏邑知周王笃信巫术,知这最后一句传出去怕是会招来祸患的,遂请老国巫勿再如此说。

老国巫知晓他的顾忌,回禀景王时,便隐了这条。景王视其为祥瑞,又怜其先天不足,遂将离国进献的珍稀玉玦赐予了她。

都襄至今尤能记起那晚襁褓中粉色的婴孩,她一出生便被预言襄助天下,而自己一出生便被预言祸乱族人。老国巫明里的收他为弟子,实则放在身边看管,巫族人的异能,他并未能应用,只能凭着感觉辨识人妖之别。

赵姜便是他从老国巫手下救下的一只白鹭妖,她刚才告诉他,未在这个“夏醴”身上看到天神的气息。

“我确定,绝不会弄错。”赵姜无比笃定。

都襄略一沉吟,“如此,麟地抓住的那个,应是真的夏醴。”只可惜她被逮住时便只剩下半口气,没多久便死了,无法探知她身上的气息,也没能抓住她身边那个卫侍。

“那,应当如何应对?”

“你先按姬玄说的做。旁的,我自有办法。”他们想联手对付他?没那么容易!

都襄迈出灵溪宫,望了望天边那轮圆月。祸乱族人么?他才没将他那些匍匐于别人膝下的族人放在眼里,他们视他如同路边最肮脏的老鼠,蔑视、驱赶,他偏要站在最高处,接受他们的顶礼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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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下的几盆菊花开得很好,或金黄,或素白,或紫红,一朵朵足有陶碗那么大。远一些的院墙下,有几棵梅树,另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植物,将院子围了一圈。

夏醴每年在家统共住不了几天,夏尹却什么稀奇古怪的植物花草都往她院子里搬,道花开着,看得人心情也好。

这说法倒是真的,夏醴往年盛夏回来,只能看看院子里的紫薇,今日从厚重的被褥床榻间醒来,见这菊花确实惊喜了一番。

然则,花并不能根除她的烦恼。

榻前的几个火盆燃得没那么旺了,婢女们熬了一夜,都疲惫不堪。夏夫人在门外与巫医说话。进来见女儿醒了,娥眉舒展开来,“可还有什么不适?”

夏醴摇头,“让母亲担心了。”

夏夫人扶她坐起,给她披上厚厚的毛毡,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傻丫头。”

夏醴抓住母亲的手,问道:“母亲,阿醴……是否一定要嫁给大丞?”

夏夫人眼里没了笑意,脸上的笑容还勉强挂着,“那萧乾年轻有为,又生的俊朗。阿醴不愿嫁他么?”

“女儿与他无半分情分,如何能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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