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形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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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给了我们似锦前程?”

“是寇大人!”

“是谁令我们锦衣卫在大梁人敬三分?

“是寇大人!”

“锦衣卫守则第一条是什么?”

“做人不可忘本, 吾等誓死追随寇大人!”

“锦衣卫守则第二条是什么?”

“寇大人……”

……

一番问答下来,楚谣满脑子尽是“寇大人”,提着筷子的手都要僵了, 眼睁睁看着菜汤上的热气慢慢消失。

她总算知道御使弹劾寇凛的无数条罪名里, 其中那条“饭前十八问,擅改锦衣卫守则,抹灭圣恩, 只为自己歌功颂德, 或有谋反之心”是什么意思了。

只不过弹劾也是白搭,圣上压根不在意。

大概在圣上的意识里, 没有哪个想造反的会这么蠢。

“吃吧。”

“谢寇大人!”

终于可以动筷子了,楚谣夹起一块凉透了的豆腐,仍在为那句“美味佳肴”耿耿于怀。不过看向寇凛那一桌,金盘子里盛着的真真是珍馐美食。

视线再一扫, 她惊讶的发现临近几桌每一桌的菜品都不一样。

自己这一桌的青菜豆腐, 与其他二十几桌相比, 算是极差的, 却又不是最差的——有一桌只摆放着一桶米饭, 连下饭菜都没有。

楚谣原本以为菜品是根据官位来区别的, 可一看与自己同席的四个人中,有副百户也有千户, 吃的都是青菜豆腐。

而隔壁桌六个校尉, 却有鸡有鸭。

正疑惑不解时, 与楚谣同席的千户食不下咽着道:“哎, 我上个月家中有事,告了十几天假。”

其余三人也跟着叹气,一个个愁眉不展的。

楚谣从他们的对话中多少猜出一些,众人的俸禄是按照官位给的,但提供的伙食不是,上个月你为衙门做了多少事情,直接决定了下个月你在衙门里吃什么。

根本不管你的出身和官位。

楚谣还是头一回见识,难怪锦衣卫的内部管理饱受御使和礼部诟病,指责寇凛没有规矩,乱搞一通。

楚谣边想着,边默默吃着饭。

身边空位上突然多出来一个人,是段小江:“哎呀,方才去了趟诏狱,来晚了。”

楚谣微怔:“段大人为何会来这桌?”

身为寇凛的左右手,段小江为衙门做的贡献应该很多才是。

“我从来都是吃这些的。”段小江双脚一蹦,蹲在椅子上,顺手拿了一个白面馒头,语气委屈极了,“怕影响施展轻功,大人只准我吃这些。”

楚谣似懂非懂,放下筷子拱了拱手:“方才的救命之恩,我尚未谢过段大人。”

段小江往嘴里塞着馒头,含糊着道:“奉命行事,楚百户无需放在心上。真要谢的话,去谢指挥使大人。”

楚谣偏了偏头,朝寇凛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他托腮坐着,阖上双眼,并没有动筷子的意思。

应是病体未愈,没有胃口。既然如此,还特意带她来食所,想必是有原因的。

楚谣心头隐隐不安,低头吃饭。

等众锦衣卫吃的差不多了,该离席时,寇凛依然阖着眼,像是睡着了。段小江打了个手势,众锦衣卫不敢乱动,乖乖坐在位置上等待。

半个多时辰过后。

一直不曾出现在食所内的徐功名疾步走进来,凛声禀告:“大人,大理寺卿到了。”

寇凛一瞬睁开双眼:“亲自来了?”

徐功名抱拳:“是的,如您所料,亲自来了。”

楚谣眉头一皱,大理寺卿裴颂之?

寇凛一扫先前的病态,弯起唇角:“请。”

徐功名问:“请来食所?”

寇凛白了他一眼,他噤声退下。

稍后,徐功名领着身穿官服的裴颂之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行大理寺官差。一众刚吃饱饭的锦衣卫就这么盯着他们,指挥使没说行礼,众人坐着不动。

裴颂之走上前,虚拱了拱手,说话时,嘴角带着抹冷笑:“寇大人,召集众多手下在此,是在向本官示威?”

两人同为正三品,寇凛稳稳坐着,也虚拱了拱手,笑容比裴颂之和蔼多了:“哪里,堂堂定国公亲孙女婿,宋都督亲女婿大驾光临,我一个小小的锦衣卫指挥使畏惧的紧,自然得多找些手下来给自己壮壮胆。”

裴颂之脸色一黑。

寇凛撇开他的官位,只提他夫人的家族,明摆着说他吃软饭。

楚谣打量这位大理寺正卿一眼,其实裴颂之也是出身权贵之家,只是他的家族与他夫人宋嫣凉的家族一比,的确是高攀了的。

至于这两人为何针锋相对,楚谣多少也曾听闻过,与那位国公小姐、如今的裴夫人有关。

裴夫人与裴颂之是指腹为婚,可她尚未出阁前,不知为何竟看中了当时还只是锦衣卫副千户的寇凛,一度闹出过退婚的风波。

寇凛与她是否两情相悦楚谣不清楚,但没多久,无权无势的寇凛就吃了一顿牢狱之灾,背上一桩杀害朝廷命官的官司,被当年的大理寺少卿裴颂之滥用私刑屈打成招。

后来,被判了秋后问斩的寇凛逃出大理寺监牢,在官府密集抓捕下躲藏在京城内搜寻证据,凭借过人的武功潜入宫中面圣,为自己洗脱冤屈。

也算因祸得福,他这一番作为,竟得了圣上的赏识,免去了他逃狱之罪,更擢升他为北镇抚司镇抚。尔后不到两年,他便坐上了指挥使的位置。

楚谣正在脑海里回忆这些传闻时,惊觉裴颂之竟转脸看向了自己:“听闻今日有刺客假扮五城兵马司校尉,意图刺杀楚尚书家的公子,如今,那刺客已被寇大人抓进了诏狱?”

寇凛懒洋洋地道:“正在审。”

“不必审了。”裴颂之依然没有收回看向楚谣的目光,“方才永平伯已来我大理寺认罪,承认刺客是他派去的。”

楚谣微微一怔,看向寇凛,从他脸上看不出一丝意外的表情。

楚谣明白了,永平伯知道锦衣卫的手段,与其等着明日锦衣卫上门抓人,不如先去大理寺自首。

定国公不参与党派,裴颂之却与袁首辅家的大公子私交甚好。

虽不知永平伯究竟为何要杀哥哥,但袁首辅一定会抓住机会落井下石。

裴颂之又道:“同时,永平伯府认为四年前刑部侍郎碍于吏部尚书楚修文的压力,判错了案子,正式向我大理寺请求重审,并状告楚箫买|凶杀人,谋害了永平伯世子。”

尽管方才寇凛已经提到过,楚谣依然觉着难以置信,慢慢瞪大了眼睛。

裴颂之道:“所以,请楚公子随我们回大理寺……”

“裴大人。”徐功名拱了拱手,寒寒笑道,“您面前坐的可不是什么楚公子,而是我锦衣卫的百户,无凭无据,仅凭永平伯一句话就来咱们锦衣卫拿人,您当咱们锦衣卫衙门是什么地方?”

众锦衣卫虽不吭声,但眼神中透露出的杀气已如利箭一般射向大理寺众人。

大理寺官差们面色不变,手心却都捏了把汗。

楚谣再一次看向寇凛,终于明白他将自己带来食所,是打算保下自己。

目的呢,为了给老仇人裴颂之找不痛快么?

身侧的段小江悄声道:“楚尚书之答应大人以你为饵,引对方上钩,正是因为大人私下里应允了尽力保你,大人相信真凶另有其人……此外,楚尚书还让我告诉你,此事已经牵扯到了他,明日定有不少弹劾他纵子行凶的折子,他不便明里出面为你筹谋,要你暂时听从大人安排。”

楚谣绞着手指,心乱如麻。

听裴颂之淡淡道:“本官既敢亲自来你锦衣卫衙门请人,自然是永平伯手中握有足够的证据……”

寇凛忽地笑弯了眉毛:“你糊弄谁呢,他若有足够的证据,便不会派死士行凶了。而且兹事体大,这案子若是重审,也是由三司会审,裴大人也未免太着急了吧?”

裴颂之轻蔑一笑,正准备说话,外头又匆匆走进来一名锦衣卫:“启禀大人,神机营谢将军来了。”

“小舅舅?”楚谣立刻朝门口望去。

“没,水上湿气重,得多注意些。”楚谣摇了摇头,将脸转向窗外。

楚箫张口想说话,又咽下。

一年四季,他最厌恶秋冬,一入寒,妹妹的腿伤就时常复发,可偏偏她是个又古怪又拧巴的倔脾气,一丁点儿也不在人前示弱,即使疼的汗如雨下都不会吭一声。

从前他们兄妹感应强烈,她腿伤一复发,他旋即便知晓,如今却只能靠猜了。

楚箫愈发烦躁,朝着舱外的家仆厉声道:“去问问,天清气朗的,为何还不开船?这都延误多久了!”

家仆应了声“是”,刚迈开脚,被楚谣叫住:“不必,是我吩咐杨叔去寻船主核查船上行人的身份来历,才会耽搁的。”

楚箫微怔了下,压低声音问:“你担心有人要害我们?”

楚谣道:“出门在外,谨慎些总是好的。”

能不能用“害”这个字暂不确定,但处境的确有些不妙。

昨日收到父亲寄来的书信,楚谣以最快的速度收拾行装,清点随行家仆,打算今日一早走水路北上。莫说楚家下人的口风一向严实,就算出门逢人便说,济宁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总共一天的时间,他们兄妹要回京的消息,竟传的街头巷尾人尽皆知。

一些准备出行之人,盘算着与尚书府的公子小姐攀上点儿交情,或将陆路改为水路,或将船票换成与他们同期。

可想而知,此船人满为患。乱糟糟的情况下,船主一方难免会出纰漏,使得一些身份不明者混入其中。

再有,原本楚谣是打算乘坐官船的,官驿那边却回话说前几日船只接连被借,无船可用,更加证实了有一股势力盯上了他们兄妹。

准确来说是盯上了楚箫,试图阻碍他进京。

楚箫意识不到这些,楚谣也没必要和他细说,惹他担心——这位活祖宗担心也是白担心,不添乱就算是帮了大忙了。

“小姐。”门外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进来吧。”

楚府管家杨承安推门入内,径自走到楚谣身边,弯下腰,附耳道:“小姐,查过了,除了咱们府上十六人,船主的十二人,其余船客共计六十七人,其中五十八人没有问题。”

楚谣轻蹙着眉:“也就是说,船上有九人不妥?”

杨总管点点头:“这九人手中虽持有路引,但口音和路引上的祖籍地对不上,我观他们虎口处皆有厚茧,怕是常年习武之人……”

楚谣静静听着,脸色不由凝重起来,看来对方不是设法阻碍她哥哥进京,是打算痛下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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