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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核心

她从皇宫里出来以后的第二天, 灰明斯就带着她的徽章回到了酒馆。

他的速度很快, 快的出乎了她的意料。

看得出来, 他很重视这次的机会。

也因为事关重大, 所以他最终决定亲自去往佣兵工会洽谈这件事，酒馆也托付给了他信得过的下属暂时打理, 当然, 这些事都是打过招呼的，毕竟他也算是她的退路之一了。

而希罗娜他们从宫殿中出来以后, 就很干脆的顺着记住的路线出了宫。

她记路线原本只是个习惯，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为了拖延时间, 她还通过了黄金之路，在后宫中点了场火, 火势虽然蔓延很快，但她特别注意过着火的附近就是御膳房，那里绝不会缺少水源。

而且她也没泼油, 用的是最简单的火系魔法, 所以被熄灭只是时间问题，有人受伤的可能性也比较低, 更别提死亡了。

出宫以后，原本住宿的地方肯定是不能回去了，那时候她虽然没下狠手，但打晕了阿克琉斯的皇帝却是事实, 而且经过斯芬克斯这么一闹, 她也不可能再和皇室建立友好的虚与委蛇关系了, 更何况她这一走，谁知道斯芬克斯会在安度因面前给她上多少眼药？

也因此，她直接去找了灰明斯。

在酒馆里蹭吃蹭住了一个晚上以后，她的合作伙伴总算是为她带来了好消息。

佣兵工会的队伍已经在路上了，他们最终决定接受这次的交易，他说这话时的口吻极为激动，似乎已经能想见未来的完美结局，但希罗娜暂时浇灭了他的热情，让他恢复了冷静，顺便和他说了说这次去皇宫之后遭遇的事情。

这原本是他们一早便定好的计划，希罗娜对皇室假意投诚，成为他的内应，获取信任后在紧要关头和他们内外夹击，一举拿下阿克琉斯的政权，但没想到斯芬克斯会突然发难，妄图对提亚下手。

若说灰明斯对提亚一点念想都没有，那绝对是假话，长生这种事谁不想？但他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足够的自知之明。希罗娜能给他想要的东西，所以该不知道的时候，他可以不知道。

“佣兵工会的人大概要多久能到这儿？”有金色六芒星作担保，对方果然痛快的同意了这笔交易，要知道不管是在哪里，鎏金矿石都是极为珍贵的原料，它们不仅可以用在武器上，也可以成为炼金阵法的原材料，而工会中需要前者的人比比皆是——他们可是奔走在战斗第一线的佣兵工会。所以无论什么时候，武器的原料都是缺的。

“他们说，算上修整和赶路的时间，大概需要一整天。”

一天……也就是说，一天后才会是总攻的开始么？

“那就等，等到一天以后。”希罗娜收起了徽章，“我得罪了皇宫里那群家伙，他们肯定会来找我，也不清楚会不会挨家挨户，所以你也不用给我准备房间了，我和提亚睡仓库就行，方便逃跑。顺便，今晚你留个人守夜，我有很不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来的蹊跷而强烈，她感觉到了自己的那股惴惴不安，却完全想不明白它来自哪里，而且更明显的证据是，她的火系魔法仿佛遭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压制，用出来的水准与她的预期值差了一个档次。

是因为入夜了？

她抬头看向太阳落山的方向，与地平线交接的地方仿佛已经被望不见尽头的黑暗所遮挡，月光未见，星光被挡，这样的晦暗——难道是因为黑魔法的缘故？

她不知道，但有所提防肯定是对的。

晚上的时候依然是她和提亚一个房间，但源着心里那点预感，她难得的合衣睡了，不敢将可能的时间浪费在穿戴上。

而果不其然的，那天夜里，她甚至没进入深度睡眠，只是闭着眼休憩了不到三个小时，就被楼下的喧闹声给吵醒了。

她听见了女人的哭声，刀剑相交时候的撕裂感，以及骨骼在地上趿拉的时候的细碎声响。

这个动静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骷髅。

敌人。

攻城。

无外乎这几个关键词。

她在荒城的时候连续见识了大大小小的战役，有时是游击有时候是正儿八经的攻城战，最惨烈的是最后赛乌利斯出手用了森白之潮的那一次，那时候她听到的，就是这样压抑的奏鸣曲。

于是她直接伸手摇醒了提亚。

“别睡了，再睡就出事了，有一件坏事发生了。”她的口吻平淡的完全不像是心里正在吃惊疑惑，弹幕满屏的一惊一乍，“我们得去看看，如果出事了，或许我们还得救人，对了，最好告诉这些家伙我们的上头是灰明斯，毕竟我们需要找到罗盘，而阿克琉斯需要一个救世主，这是个不矛盾的选项，并且于我们而言只是举手之劳，所以，赶快穿上你的衣服和我下楼吧，【狂欢】的时间要来了。”

“好好的马上！”提亚红着脸从被窝里摸出了外衣。

——到底是谁带坏的提亚养成了不喜欢穿衣服睡觉的习惯啊！

*

【那看起来就像是一场盛大的狂欢，是属于亡者的节日。

四处望去满是白色的尸骨，街道之上的行人全都面目苍白仿佛失去了控制，他们游走着，朝着每一个幸存者送上了冰冷的拥抱。

——摘自《阿克琉斯旧历》x年x月x日】

酒馆的大门紧紧的关上了，大堂的灯也被熄灭。

希罗娜拉开了一点窗帘看向外面，只是她见到的却不是寂静的街道与寂静的夜，反烁着月光的石子被毫不留情地掀翻，有白色的骨骸不断从地底爬出，他们没有敲响邻家邻户的门，也没有啜饮活人的鲜血，相反的，他们井然有序的朝着皇城的方向走了过去。

而混在这一群死去的白色浪潮之中的，还有脸色惨白的人类。

——姑且称呼这些人为人类吧？

毕竟无论是行走的姿势的僵硬程度，亦或是眼神的无光，都让人觉得他们已经失去了生机。

她皱起了眉头。

这些东西的方向……是要去皇城没错吧？

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么大的动静？

是因为她那时候的挑衅？

不至于吧……

如此大型的布置，他们必然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计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