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 / 2)
她已经离得有十几步远了,此时村长又被两个村民缠着问东问西,只好抽空回了一句:“嗳 ,那你自己一个人小心点。”
杜若应了一声,提着装野菌的小篓子往家里走去。
她住的地方确实有些偏僻,穿过十几户人家的院前小路之后,再一直往西的山脚下那间旧瓦房就是杜若现在的家了。
这间房屋本来曾经是村长夫妇年轻时住的老屋,后来儿子成亲盖新房,老两口也跟着儿子儿媳住一起了,这间老屋就空下来堆一些杂物,一直到后来杜若来到这里,老人家看她可怜,才同意让她用些碎银换了这间勉强可以遮风避雨的住处。
杜若将带回来的野菌洗干净,等水烧开之后丢进锅里煮了。然后将早上洗好晾了一个上午的衣服收进屋,就拿了个碗舀了一锅野菌汤就着昨天的剩饭开始填饱肚子。这些东西自然谈不上味道多好,只是胜在野菌鲜美,也别有一番滋味。杜若苦中作乐的想,大鱼大肉吃的够多了,这种野生的味道正好拿来调和。就像自己之于那人,就像那人和他的表妹。
这么一想,就把自己膈应到了。
杜若洗着碗思考着,其实自己也更喜欢大鱼大肉的。
这么一想,感觉更膈应了。
村里出了这样骇人的凶案,每个人心里都在发慌,天还没完全暗下来,在田间耕作的就开始扛着锄头往家里走了,妇人们也都拎着自家不听话到处野的熊孩子关进家里,将门窗牢牢地锁好。
白日里杜若听到消息的时候,李家儿子的尸体已经被收走了,所以她过去之后并没有看到什么。饶是这样,从旁人惊恐的诉说中以及李家门口那一地蔓延的暗色血迹,也能想象当时的惨状。
说不害怕是假的,杜若在唏嘘同情之余自然也有些不安,只是村长张叔家才添了小孙子,老两口宝贝着,怕儿子媳妇照顾不好,每天晚上都是张婶带着睡觉照料,就连村长自己都打了地铺。农村人每家也没有多余的客房,杜若自忖虽然不算脸皮薄,但无论如何也做不出去蹭人家娃娃的床睡这种事。
再者她心想,白天才有官府的人过来,料那凶手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再来行凶。于是草草洗浴后赶紧动作麻利的将矮栅栏的木门掩上,然后回到屋内插好门闩,又再次检查了一遍窗户,将房里唯一的木桌吃力的推到门后堵住。做好了这些,才直起身拍了拍手安下心来,吹了灯躺床上歇息去了。
杜若本来以为自己会睁着眼睛到天亮,但不知道到底是自己心大还是怎么的,竟然很快的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并不好,竟然断断续续的梦起以前的一些事情,先是年幼时和家人一起逃亡的场景,然后又是流落街头的时候被人从后面追着跑,紧接着就被眼前的红吓了一跳,正要动作间眼前一亮,原来那是一块喜帕,此刻正落在身后的锦被上,那人俊秀温雅的容貌被洞房里铺天盖地的红色衬得宛如一块美玉,神色间尽是深情,抬起一只手来触摸自己的脸颊。
“阿颜·"
杜若猛的睁开了眼睛,瞪着头顶破旧的房梁柱,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身在何处。
良久,她才缓过神来,然后发现自己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憋得胸腔都有些发疼。她缓缓的吐了一口气,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苦笑的弧度。
然而就在下一刻,她的笑僵在了脸上。
刚才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直到此时她才发现,屋里除了她,还有一个人。
就站在她床侧五步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