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刺客信条9(1 / 2)
第一百八十五章
船只驶过碧蓝的地中海, 经历三天水路, 阿什利终于再次踏上地面。他牵着妈妈的手,好奇地打量这个全新的世界。
若说教皇国是一位威严的父亲,西西里就是热情的少女。她的人民天生便性格奔放, 爱好跳舞和音乐,并且大多有一副好嗓子。从下船到坐上牛车, 阿什利见到不下五个街头卖唱的艺人。各色叫卖声起起伏伏, 不同肤色的人种来来往往, 几乎是瞬间阿什利就喜爱上了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
“妈妈, 我们去哪里?”阿什利一路都乖乖的,没有哭闹或者尖叫。儿子的乖巧无疑是省心的,阿黛尔在面对未知的命运时也多了两分从容。
“我给你姨婆写了信, 她应该已经在等我们了。”阿黛尔有些心不在焉。阿什利能感觉到随着离西西里越来越近, 在船上时她就愈发奇怪, 到了现在更是一副心神不宁的表情, 摆明是有事情。
阿什利心知问不出来什么,看着牛车外熙熙攘攘的人群陷入沉默。也许多年后他会长成一名宠辱不惊的大人物, 但现在的他还是个幼小的孩子,会为了未知的未来而惴惴不安。只能跟加贴近母亲, 哪怕对方只是位柔弱的女性,此刻也是他唯一的依靠。
阿黛尔明显没有感觉到儿子的不安,她深陷于回忆的迷障里, 无可自拔。曾几何时她也是位贵族小姐, 虽然所处的家庭已经是姓氏的旁支也比数不尽的贫民高贵地多。美貌和头脑是女人最强大的武器, 阿黛尔自幼便两者得兼,过人的美貌令她在众多姐妹中脱颖而出,再加上足够伶俐讨喜的性格很快被嫡脉选中成为侯爵夫人的侍女。
这个年代的侍女和负责女主人起居的女仆完全不同,大贵族的侍女多由旁支、小贵族或者有社会地位的乡绅家庭的女儿或夫人担任,女王或王后的侍女更是所有上流社会未婚小姐们争相抢夺的名额。这些出生优渥的女性自然不会亲手料理杂物,她们通常是担任陪伴者的角色,陪同贵族夫人聊天或出行,更重要的是担任家族和侍奉者之间的纽带。女王身边经常出入宫廷的女侍者更是能将最新的秘闻、上位者的心意传达回家,她们每一个都是出色的政治家。侯爵夫人的规格自然不会如女王一般高,但耳濡目染下也足够阿黛尔成长为标准的贵族小姐,可以想见日后她也会如家族期望的那样联姻一门子爵,继续享受统治阶级的生活。不过命运是最喜欢和人开玩笑的了——她爱上了一个不应该爱上的男人。悲惨的结局似乎可以预见,怀孕、被家族除名、被所爱抛弃……厄运接踵而至。她无处可逃也不能堕胎,因为教义中堕胎是大罪,没有医生会为她手术。走投无路之际若不是靠着修女表亲好心收留,她和孩子恐怕都活不下去。只是康斯坦丝到底势单力薄,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她都是一个被恶毒预言禁锢人生的可怜女孩,能给予表姐的帮助实在太少了。为了自己和孩子的安全,也为了保护康斯坦丝,阿黛尔在阿什利两岁时远走教皇国,自此再也没有踏上西西里的土地。
“妈妈,你哭了。”阿什利感觉到身后传来奇怪的动静,回头一看整个人都震惊地失去言语。在他短短的人生中,从没见过妈妈流泪,不管两人的生活多么艰难,阿黛尔都始终是从容而顽强的。他很难想象有一天自己坚强的妈妈也会如其他女性那样流泪,而今天就看见了。
阿黛尔心头一震,恍惚间用手轻轻擦拭脸颊,才感受到一点冰凉。
“我居然……”我居然哭了。明明一切都过去了,我为什么还会流泪?
阿什利握住妈妈的手,努力像小时候那样依偎过去,拱进妈妈怀里给她一点安慰。十岁的阿什利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因为营养好个子比同龄人甚至还要高些,这么偎在妈妈怀里就像是个大号的布娃娃。
“阿什利……”阿黛尔明显被安慰到了,她收拢胳膊拥抱相依为命的骨肉,晶莹的泪水消失在孩子柔软的棕发间,她深深呼吸阿什利的气息,似乎这样就能够从孩子身上汲取勇气。
“我在这里妈妈,我就在你身边,哪里都不去。”阿什利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用胳膊把妈妈的腰整个圈起来,“妈妈不要害怕,我永远和你在一起。”
阿黛尔是位坚强的女性,也是位伟大的母亲,在她的孩子面前永远展现强大的一面让他可以放心依靠,这次也不会例外。在短暂的软弱后,她迅速收拾好情绪,将已经变成大宝贝的儿子抱起来。
“我们先不去修道院。”
“好。”阿什利没有问原因,反正他总是会和妈妈在一起的。
母子俩在一栋红棕色的小房子前下车,阿什利牵着妈妈的手,看着对方拿出一枚青色的钥匙打开门上的一个造型奇怪的金属盒子。
“这是锁。”阿黛尔解释道,“当主人不在家时就用它锁住房门,这样别的人就不能进来了。”
阿什利知道锁,这是用来保护房屋财产的工具,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锁,也没见过妈妈手里的钥匙。
“这是来自遥远东方的物品。”阿黛尔笑着回答儿子的问题,“比耶路撒冷还要往东的地方,有一个叫做宋的国家,这枚锁就来自那里。”
阿什利很早就觉得自家妈妈经历不凡,现在终于确认了。
“那妈妈你怎么会有锁?这是我们的房子吗?”
阿黛尔将行李拎进房子,阔别多年的住所落着一层薄灰,却没有更多的垃圾,看得出是有人经常打扫。她贪婪地看着房子的每一个角落,似乎能从砖和木头中寻找到过去的痕迹,以至于忘了回答儿子的话。
阿什利有点生气地鼓鼓嘴,自从来到西西里,他被妈妈忽略的次数越来越多了。男孩气呼呼地把行李扔到地上,又被自己溅起的灰尘呛到咳嗽。
阿黛尔终于被儿子的咳嗽唤醒,脱离恍惚的幻境。
“阿什利,我的宝贝。”女人拍着男孩的后背,翻出一个皮水囊扭开塞子,“快点喝口水。”
阿什利就着母亲的手喝下一大口,然后擦擦嘴,委屈巴巴地说:“妈妈你都不理我。”
阿黛尔有点愧疚,一时怔松居然忽略了儿子。阿什利才来陌生的地方一定很害怕,她真是个粗心的母亲。
“这是我过去住的地方,你就是在这里出生的。”阿黛尔抱着儿子朝里间走去,“我离开家族的时候身无分文,只余得一只手镯。你姨婆帮我卖了镯子,换的钱一部分用来生活,剩下的置办了这座房子。我离开西西里的时候没有财产,本想将它卖出去,但终究是舍不得……”
阿黛尔没说为什么舍不得,阿什利只把脑袋埋地更深,也聪明地没有问。也许是因为他在这里出生,妈妈舍不得了呢?
“就是这里吗?”阿什利看向卧房里的一张小床,“我在这里出生?”
“是的,就是这里。”阿黛尔露出怀念的神色,眼神中痛苦又温柔,“我那是以为自己要死了,痛苦是我错误行为的惩罚。于是我不停地祷告,上帝听见了我的忏悔。感谢仁慈的天主,将你赐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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