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二十一、脉脉心底事(一)(2 / 2)
陈辞轻咳了一声,往椅子上重重地靠了一下。
霍斌捧着洋编舞奉上来的家乡“名酒”,又嗅又呷,并没有留意到这些。
“霍老师,”陈辞提醒,“我下午还有事呢。”
这世上编舞那么多,没必要找这么个一看就会带坏小孩的吧?
霍斌这才提起编舞的事儿。
江卡罗听完他的介绍,眼神在陈辞和简冰身上转了一圈,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直接问:“你们有特别喜欢的曲子吗?”
简冰随口说了几个,陈辞补充:“我们一起滑过《堂吉诃德》。”
江卡罗摇头,站起身去开音乐。
霎时间,满屋子都是童声合唱的意大利文版的《茉莉花》:
Là sui monti dell’Est,
在东边的山上,
La cicogna cantò,
仙鹤在唱歌。
Ma I’april non rifiori,
四月不再有花开,
ma la neve non sgelò,
雪没有溶解,
Dal deserto al mar non odi tu mille voci sospirar:
由沙漠到海洋,
你可听到,一千个声音在轻唤:
Principessa,scendi a me!
公主,来我这里吧!
……
江卡罗在那悠扬的东方曲调里转过身,用意大利语随着背景乐哼唱:“bianca al pari della giada,fredda come quella spada,è la bella Turandot……”
见简冰一脸茫然,他不得不改用中文解释道:“这是说图兰朵公主有如玉一般的雪白,有如刀锋般的冷酷……像你这样可爱的女孩子,不应该滑老骑士,应该滑《图兰朵》才对。”
图兰朵?
那个初期高傲残忍,后来又无脑恋爱的,西方人想象中的元朝公主图兰朵?
虽然这个剧里名曲众多,本身也被无数前辈演绎过,简冰对里面的主人公,实在是爱不起来。
霍斌和云珊却都对江卡罗的这个提议挺动心的——《图兰朵》里的曲子确实好呀,剪了那么多版本,每个版本都特色十足。
只是,前辈们滑得那么好,他们俩再滑……滑得出彩吗?
陈辞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蹙着眉沉思。
唱片机里的音乐已经唱到了柳儿的咏叹调:
Tu che di gel sei cin ta
你那颗冰冷的心呀,
Da tan ta fiam ma vin ta
将被他的热情融化,
L’a me ra I an che tu……
那时你会爱上他……
悲伤的姑娘哽咽不能自己,他的心也跟着飘远。
而对面的简冰,正低头看着茶几上的茶杯,丝毫不受歌声的影响。
——某种意义上说,江卡罗看人确实挺准的,简冰确实和那个冷冰冰的图兰朵,有那么一点儿相似。
“陈辞,那么多经典版本,你敢滑吗?”霍斌蓦然问道。
陈辞收回落在简冰身上的目光,耳畔是柳儿哀恸的叹息:“等不到升起朝霞,我就要永远地躺下……”
他低头看了眼身前的茶杯,热气消散,毫无生机,和对面简冰的那杯形成鲜明的对比。
“试试吧。”他听到自己这样说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冰霜会不会融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