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种（2 / 2）

“说得没错。”

“但其实……还有第三种，”不知是因为天色转暗，还是醉意使然，艾娜金色的瞳显露出幽深冷寂的底色，和她沙哑的声线相得益彰，“他们选择拥抱黑暗，熄灭心中的火种，走向那片深渊，再也不出来，因为当一个人只剩下痛苦，反而更好走出来。”

他的身躯划过一道战栗，彼得迅速回眸，用惊讶与恍然的眼神望着她，舔了舔干裂的唇，竟说不出一句。

“为什么这么看我？啊哈，我知道了，你喝多了，现在开始晕了对不对？”

晕的人明明就是你。他的嘴角隐约有了上扬的弧线：“不，我是惊讶于你刚刚的话。刚刚有一瞬间我几乎要错以为你和我们刚刚所谈的那类人有着很深的交集，对不起可能我这么说对你是种冒犯可……你思想上与他人的共鸣和理解，很吸引人，艾娜，你总让我感到惊喜。”

“恭抿？什么恭……”她半睁着眼，口齿不清地重复着彼得刚刚的话，摆摆手，“我听不懂，别刁难我，我只是个新人我正在努、努力，为了做好这条新闻努力。稿子我都写好几遍了你别、别闹……这种□□我见过。”

“艾娜？”彼得轻声唤道。

“自……自制炸弹，它一向被认为是爆炸的那个……简易爆炸……”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均匀的呼吸声。

仰着脖子靠在沙发上的黑发女人以极其不雅的姿势，张着嘴，翻着白眼睡着了，她的手脚都是大喇喇张开的，全不顾及形象，右手还捏着玻璃杯，似乎意犹未尽。长卷发，翘鼻头，薄嘴唇，即便是呈完全放松状态的现在，艾娜也依旧美得惊艳不世俗。

他就这么盯着她，甚至一度忘记她刚刚话中的意味，再回头琢磨的时候，目光正巧落到沙发旁的随手柜上，插着电源线的笔记本没有被主人合上，屏幕仍亮着，恰巧就在艾娜的右手边。彼得取走玻璃杯的同时，随意地瞧了瞧电脑正处在文档界面，只有三个段落，很短，密密麻麻的字母罗列堆砌，其间穿插着不同的色彩标记，光标在最后的署名部分闪烁着，显然还没有写完，撰稿人艾德文娜·奥苏利文只打到分隔号。

彼得飞快浏览过一遍，忍不住蹙起眉，再次看向艾娜时，眼神中有什么东西变了。

“漂亮女人永远是对的吗？”他无端想起托尼曾经的戏言，笑弯了眼角，“这话说得不对，总容易误导他人。就算你没有那么漂亮，你依然做了很正确的棒的事。”

他以极轻的力道合上笔记本电脑，关闭电源重新放好，又顺手将垃圾和空酒瓶清了出来，把同事带来的慰问品篮子放到最显眼的地方，最后为她盖上空调毯，小心掖好被角。

“加油，未来的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