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闻(2 / 2)
她又惊又怕,可是心渐渐沉淀下来,最后只剩下了心焦,心疼他撞着了… …
她想拍拍他的肩膀,但伸不出手,无措地爬到了他眼前,两手扭着,“我不是成心的,哪里痛?我看看伤着没有,会不会撞坏脑子了呢?——会不会出血?!”
太子咬了咬牙,是真有股钝痛,她委实不知轻重。
不禁斜她一眼,她正枯着眉头盯住他,看着是真正的担心。
“您生我的气了么… …”湘宝见太子不言语,愈发不安,一人做事一人当,她抽冷子蹦了起来,去掀帐幔,踅身说:“先请太医来瞧瞧罢!殿下的身体哪怕少一根头发丝儿都是底下人的错处,何况我这样没有轻重的。”
脑袋是最经不得撞击的,他那么沉着脸,她不得不传太医去,让他眼不见为净。
“我不在这儿碍您的眼。”
太子忽然竖起眉头,他侧目警告,“你动一下试试。”
请太医?旁的都好解释,唯有她弄伤他,连他也不能保她,何况这点小事就请太医,他没矜贵得那样。
湘宝又挪回来,她做了好几次心理建设,终于摸上了他的头发,找了找,有个地方微微鼓起,肿了个小包。
“很疼罢?”她期期艾艾的,不敢按,就用嘴小心翼翼呼了呼,想起小时候弟弟磕了碰了,她都是这么安慰他,就顺口童谣一样念道:“吹一吹,痛痛飞走啦~”
他好笑地牵了牵唇角,白折腾一通,不然早睡了。
湘宝就跪在太子身前,他眼前便是她纤瘦的腰,鼻端馨香,他张开双臂徐徐把她揽住了,声气嗡嗡然,“好了,早不痛了,我又不是个姑娘。”
听见这么说,她放松了点,可是低头看见他环抱着自己的腰,面颊侧贴在自己心口,就僵硬起来,磕磕巴巴着保证,“不痛就好,我…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惹你生气… …”
他若有若无地“嗯”了声,就在她以为他就这样坐着睡着了的时候,他的声音复响起来,“湘宝,今后都不能离开我。”
她胸臆里再次升起莫名的惆怅,又感到受宠若惊,太子抱起她躺了回去,他闭着眼睛,梦呓似的道:“过阵子,我兴许要下一趟江南,便带湘宝一道去罢。江南好啊,鱼米之乡,桃红柳绿——”
湘宝唔了声,心里却感觉到,太子真的逐渐把自己归拢进他的生活里去了。
江南… …
她不曾去过,他是想带自己长一长见识吧。
好是好,可是太美好了,她害怕这样的好不能长久。他终究会腻烦的,她也不是个多么机灵圆滑的人,也并不独一无二,万一他有日厌倦了她,她一定不能接受。
人为什么明知前途未卜,还执意走下去?飞蛾为什么一定要扑火呢。
湘宝在心里叹息,不敢叫他察觉。她无意识揪住了他袖子的一角,握住,闭上眼睛慢慢在杂绪里睡着了。
翌日,湘宝被一阵说话声吵醒。
帐幔外只有小酒子与太子二人,太子兀自立在穿衣镜前,想是带着睡意,他微阖着眼,闲闲抻着袖襕,“你们张着神,目下既然查到了蛛丝马迹,就不要再次失手。”
太子的耐性是有限度的,小酒子打起了精神,弓腰禀道:“您放心,此番定能把他们一网打尽。”他是心腹,耀武侯夫人生下的龙凤胎实乃流着皇室血脉,他一早便得知,为了逮住那对兄妹斩草除根,早前已撒开人手往全国各地搜寻去了,近日却有惊喜的发现。
“既然不知死活来了京城,但凡活动起来,管饱不能消停的,”小酒子眼中划过冷光,垂首道:“横竖到那会子他们得露得底儿掉,殿下放心,这些杂事奴才必不叫您烦心。”手起刀落,任何威胁到皇位的人都不能留!
自古上位者没有手上不沾人命的,死个把人不打紧,江山稳固方是正道。
太子震了震袖,面色如常道:“记着,不要声张起来闹出多大动静。”
“奴才省的。”小酒子笑起来,愈发呵下了腰。
太子开了窗扇,夜雾还未散尽,廊下火光遥遥蒙昧。
他略侧了身,未几,眼角淡漠地道:“找到谈瑾烨即刻处死,但需厚葬。至于谈语湘——”她的名字里嵌了个“湘”字,他垂下眼睑,“不要粗鲁,叫她去得体面些便罢。”
湘宝掀开床帐的手猛地滞住,一股寒意走遍全身。
“醒了?”太子的视线望了过来。
他一步步走近她,眸光寸寸变得柔软,面若冠玉,不可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