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涅槃之痛（1 / 2）

荀顾无力的靠着床榻边缘侧躺在地上，眸中神色变幻不定。方才该让那个女人把他扶到床上去的！那女人如此小心眼儿，如今定是不会再来此处了，看来他今日只能在这地上度过了。

一阵微风从大开的门口袭来，荀顾不自觉打了个哆嗦，习惯性的运转内力，可体内空空如也，无力感袭来，这才想起他现在内力尽失，如同废人！如今正值初春，天气还是有些凉的，而他现在浑身无力，无法聚集内力来抵挡这寒意，也无法回到床上去。垂眸看着就在脚边却拿不起来的青衫，不自觉磨了磨牙。“这个小气的女人！”

微风似乎觉得荀顾此时的窘境还不够，断断续续从窗口吹到荀顾身上，带来早春的凉意。荀顾身子微微颤栗，挣扎了一会儿依然无果后，沉着脸闭上眼睛，静下心来感受体内的涅槃，一遍又一遍的默念心法，试图调动体内零散的内力。

时间悄然流逝，太阳渐渐西斜。

荀顾额间渗出细密汗珠，光洁的胸膛微微泛红，犹如置身火海。周身有浅淡薄雾凝聚流转。一时间，连微风也静止下来。

树上，北歌忽的睁开眼睛，直起身子望向窗内，眸光一凝，看了看屋内的荀顾，又抬头看了看已经昏暗下来的天色，歪头吐出嘴巴里叼着的梨枝，一手支着下颌若有所思“这么快就能凝聚内力了么？比预计的快了两个时辰呢。”

撇了撇嘴，又靠回树干，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趣的看着荀顾，笑得不怀好意“哎，不过啊，可别高兴的太早！涅槃涅槃，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涅槃呢，好好体会吧！”

……

屋内，荀顾吐纳几次，缓缓睁开眼睛，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内力，微微愣神，转头试探的伸出手去勾青衫，这次不再有那种无力感，很顺利的便将青衫拿起，荀顾愣愣的低头看着捏在手心的青衫，有些不敢置信。就这么……恢复了？可他怎么总觉得心里毛毛的…想起今日北歌那不怀好意的样子，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忽而，小腹之上有一点鼓起又消失，还不待荀顾有所反应，下一瞬，一阵剧痛从小腹传来，犹如身上的骨头被人打断，捏碎，体内似燃起熊熊烈火，炙热滚烫，荀顾手指一松，青衫滑落，荀顾痛苦的倒在地上。“果然……没那么简单啊……”荀顾身子蜷缩起来，手掌猛地握紧，青筋暴起，额间身上的汗珠大滴大滴往外冒。

荀顾死死的咬着唇，不让自己因疼痛而喊出声，瞪着眼睛看着涅槃时而冒起，时而隐没，缓慢的游走在他体内，从腹部开始，一路向下，所过之处皆是焚身蚀骨之痛！这痛，竟是以往任何一次死里逃生时都无法比拟的！

荀顾颤抖着身子，用尽浑身气力才忍住即将破口而出的痛呼。强迫自己静下心来，运转心法，耳边却飘来一道声音“千万不要试图动用内力，除非你想死！”那清脆空灵的声音，温和无害，他却轻易捕捉到她话语中幸灾乐祸的意味！然而……他却不得不照着做！真想……弄死她！

狠狠的闭了闭眼，收起想要运转内力的心思，手指死死紧握，指甲扣进肉里却毫无所觉。荀顾此时才明白，她又被那个女人给忽悠了！她给他用涅槃，等的就是现在吧！该死的女人，亏他之前还因觉得冤枉了她而愧疚！若他此番无事，即便涅槃确实如她所说有洗筋伐髓之效，他也定要她好看！

“唔…”荀顾口中溢出一声闷哼，身子剧烈颤抖着，浑身的灼热感与骨头碎裂的疼痛让他恨不得立刻死去！手指骨节卡擦一声，手软软垂落，血肉模糊的掌心暴露在空气中。汗水不断从体内涌出，犹如雨下！

“疼…”剧烈的蚀骨之痛让荀顾几欲昏迷，恨不能就此死去！他只有狠狠的咬着唇，感受着唇瓣处属于鲜血的温热，才能勉强保持清醒。

“卡擦！”骨骼碎裂声再次响起，荀顾又是一颤，疼痛袭遍全身。好累…好痛…好热…不想…继续了……荀顾视线渐渐模糊，意识恍惚间，似看到一个削瘦的老妇。那是…他梦到过无数次的人…她端庄严肃，面对他时却总是慈祥和蔼。他看到她摸着他的头柔声细语，那是他记忆中的温暖。

“顾儿…你要乖乖听族学中先生的话，好生念书，要像你爹和你爷爷那样当个有学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