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1 / 2）

前院书房，屋内燃着火炉，烟雾袅袅从鎏金镂空花鸟球形炉顶飘散，热气伴着清香在室内流淌。一头白狼窝在火炉旁呼呼大睡，躺在它肚皮上的一只狨猴也耸拉着脑袋闭目养神。

纸张翻动声，炉火噼里啪啦的炸裂声，不时在室内响起。直至落日西下，灵歌才搁下手中的毛笔，将手中账册归拢，伸展了一下腰身站了起来。看着高高一摞账本，她花了两日才重新登记造册，收益不错，再过不久店铺钱就能回本了。当然这是她免费提供蔬果粮食的前提下，若是刨除这些，利润就将大打折扣。不过一切都只是刚刚起步，她也不着急。

窗口微微开了一条缝，寒风立即从缝隙灌了进来，让毫无防备的两只动物立即打了一个激灵，不约而同茫然的抬头看向站在窗前的灵歌一眼，又将身躯蜷缩的更严实后，垂下头继续睡了过去。

今日天又开始阴沉沉的，冬日天气无常，看来风雪要再次来临。隐隐听到一旁花园传来孩童的嬉戏玩闹声，是府里奴仆家的孩子，不过稚龄，灵歌对他们并无严格要求，可以在府内各处玩耍。府里还开设了学堂，孩子们每日可以去那里学习，府中愿意识字的奴仆不分男女都可在闲暇时跟着夫子识字，笔墨纸砚免费提供。

“二十三，糖瓜儿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糊窗户；二十六，炖炖肉；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把面儿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儿晚上熬一宵；大年初一扭一扭。”孩童们整齐的歌谣声传来，灵歌才惊觉到了年底。她一人时是不过年的，后来与小不点一起，他对过年有股莫名的执念，她也就陪着一起过。想到身处无极门的小不点，灵歌开始有些想他，今年他与师兄弟们一起过年，想来会很热闹，再不用嫌弃两个人过年没氛围了，他应该很开心吧。

府里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不管怎样过年总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儿。灵歌吩咐文庸给每人赶制一件新衣，许诺过年时发双份的红封。文庸也不心疼银钱了，欢喜的应下，转眼就通知下面的人将姑娘的话传达下去，阖府欢腾。

二十五糊窗户时，灵歌弄来了一批各色玻璃，手把手的教导下人改造窗户。这些一戳就破的纸窗户在冬日挡光不说，保暖性实在有些差。这个工程有些浩大，两天也只更换了灵歌所住内院，剩余的要等年后再次动工。这个时代琉璃技术还不成熟，不说颜色有限，连厚度与透明度都很差，灵歌弄得这批色彩斑斓，透明度极高的琉璃让一众下人看的惊叹连连。

回府过年的大掌柜成顺在一旁看到下人们热火朝天的安装琉璃窗户，悄悄的与文庸耳语了几句，不过一会儿文庸就去找灵歌要制作琉璃的秘方去了。如今阖府上下只要看到来钱的行当，就会眼珠子咕噜噜的转，谁让灵歌鼓励他们外出开店铺赚钱呢。

府中的奴仆都是官府明文规定无法赎身的贱奴籍，若是不想一辈子当伺候人的奴才秧子，在府里干些出力气的粗活，外出到店铺当个管事、掌柜就是最好的出路了。他们的子孙虽然无法恢复良籍，也无法参加科考走上仕途，但依靠着主家当个富贵管事，也并不比普通人过的差。光这北地多少农户终年食不果腹，到了年岁不好时，还要卖儿卖女度日。这样想想，他们最起码衣食无忧，主家也不会随意打骂，这样看来贱籍也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腊月二十八，公孙修宁与百晓生各自带着两名属下悄悄来到府上，彼时灵歌正窝在大厨房与孙老头讨论吃食。两人这两日一起商讨出了多种羊肉去腥，鱼肉花样吃法。灵歌还与做糕点的胖婶共同制作了十余种或油炸或蒸煮的各色芳香四溢，令人垂涎欲滴的五颜六色的甜点。每日香味都引得府中孩子们围着厨房打转，灵歌就将制作出的试验品统统赏给他们吃了。欢喜的孩子们，每每见了她都眼巴巴的看着她，仿佛她就是块美味的糕点。

等到了前院正厅，灵歌看到六个男人个个气宇轩昂很是养眼，微微一笑招呼他们到圆桌前坐下，“今日让你们过府是为了犒劳各位，坐阿。”随即对一旁的翡翠珍珠道，“去将文庸与庞勋唤来，摆宴吧！”年底了，虽然大家相处不久，总归是为她奔波的人，总要犒劳犒劳的，最主要的是她这两日吃的好睡得好，与人聊天也是她感兴趣的话题，受益匪浅，心情极佳，态度也随和很多。

公孙修宁与莫君泽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觉得有些惊悚，他们如今只要见到灵歌笑心底就莫名忐忑。尤其今日的灵歌格外的亲和，少了往日的压迫感与平静无波，头发随意的挽起，插着一直玉簪子垂吊着水滴形小珍珠不时相撞，一身粉色夹袄襦裙，笑意盈盈看起来就像一位普通的妙龄女子。可越是这样他们越是紧张，有种吃鸿门宴的错觉。他们手下的几人也都是见识过灵歌手段的人，此时连首领都坐立不安，他们更是错开灵歌探来的目光，一心装木头人。

等文庸与庞勋走进室内，就看到这么多人大眼瞪小眼，尴尬的目光彼此躲闪，随着他们的加入，几近凝固的气氛陡然轻松了下来。两人感受到众人的变化，目光询问灵歌，后者无奈的摊手，她又不是吃人的老妖怪，他们怕成这样，她也很无奈好吗？

“哎呦，这一转眼都午时了。姑娘，准备什么好吃的了？”文庸打量着六位侍女手中的餐盒，看着她们先是摆了四冷四热八道前菜，又开始摆主菜，又摆好了十六道热菜。

灵歌看着众人还是一副拘谨的模样，有些无奈，对翡翠道，“去看看汤熬好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