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情之蛊毒,绝情绝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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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次相见,戚无殇对于这个被月璃唤作子舒的紫衣公子虽不能说十分了解,但也知道这必是一个沉着冷静的人。是以此番他这般表现委实让她有些意外。她从来都不是个迷糊的人,如此境况下如何还能看不出他是认识原来的她。

抬眸盯着他看了许久,却仍旧没有半点印象,究竟是谁?

却见他很快恢复镇定,冷冷盯着她,好似要将她看穿。

心下轻笑,既是与肖南玦有仇,必然也是识得华裳的罢,这般想来,他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也没什么奇怪的了。她自认记忆力还不错,既是没有印象,那便就是真的与她不熟。

无视他锐利冰冷的视线,戚无殇淡淡一笑:“公子对我适才的表现可还满意?”

子舒冷冷的看她一眼,丢下句“你还有二十七天”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弄得她有些莫名其妙,果然这人的脾性还是太奇怪了。

秋嬷嬷亦是抬头细细打量着她,察觉到她的视线,戚无殇也不觉反感,到底她也算是被秋嬷嬷照看着长大的,虽说宫中待她好的不知凡几,然如今她能见着的也就只有秋嬷嬷一人而已。

对她友善笑了笑:“往后劳烦秋嬷嬷多多费心。”

秋嬷嬷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公主言重,侍奉公主本就是老奴的职责。”虽心中明白眼前长得与公主一模一样的人并非真正的公主,秋嬷嬷却不知为何就觉着她就是公主,或许是长得像的缘故吧。

自然,秋嬷嬷是不知道她这张脸是出自月璃之手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月璃的这般技艺算得上是逆天,若是传出去,少不得要有许多麻烦。

轻笑着抬手示意秋嬷嬷起来,却发现月璃并未随子舒一道离开,而是眸光深深的盯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戚无殇却不担心,这张脸可是他亲手弄的,便是他曾见过华裳,也必不会多作怀疑。

“月璃公子这般盯着我瞧,可是觉得有何不妥?”

月璃眸光闪了闪,打开折扇扇了扇,一双凤眸满含笑意,很是随意的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姑娘很是特别,心下不由可惜。”他这也不全是假话,对于她,他是有些欣赏的,只是这般,到底是可惜了。

只身前往戚国皇宫刺杀戚国太子,这于一个弱女子而言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也不知道子舒到底是怎么想的,肖南玦那人虽说有些本事,但若要杀他,亲自动手不是更快?

果然这些动脑子的弯弯道道他最不喜欢了。

戚无殇自然不会相信他的话,只淡淡一笑道:“月璃公子请随意,短短不到一月的时间,我可是还有许多东西要学,就不招待公子了。”说完领着秋嬷嬷和朱雀二人便回了屋。

月璃看着那转身而去的红影,暗暗垂了垂眸。连子舒都差点以为她是真的华裳,这以后会怎么样还真不好说。但愿子舒能永远知道她是假的才好。没有人比他这个动刀子改变那张脸的人更清楚,那根本不是什么华裳公主。

轻叹一声,转身循着通往后山竹林的小道而去。

待到竹林深处,果然看到一道紫色身影正坐在一个坟堆前,一手搭在石制的墓碑边缘,全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的悲戚和颓然。

这样的子舒月璃从未见过。谁又能想到那个从来走一步便想十步,步步为营杀伐果决的人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这样看来,子舒对那小公主的情意可远远比他认为的要深得多。月璃不得不怀疑,若是没有那些他如何也不能丢下的责任和那小公主的仇支撑着,子舒怕是在小公主死去那刻就倒下了吧。

记得半年前在那片梨花林找到他的时候,他一直将小公主的尸体紧紧抱在怀里,双眼空洞,喊了许久都不见应声,像是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一般,就那样双目无神的直直盯着小公主那张苍白的小脸。让他这个从不知伤心为何物的人都没来由生出一股悲伤来。

若不是他的那句:“若是你就这么死了,小公主的仇谁来报?那些不顾一切跟着你出生入死的人他们未来会如何你可有想过?”他恐怕还会在一直待在那里,最后死在那群人的刀下。

不过他到底是子舒,才半晌功夫便恢复如常,只冷冷道了声“走”,便抱着小公主的尸体运转轻功消失在那片梨花林里。只是自那之后,他原本就阴冷的性子变得越发阴冷,甚至有些喜怒无常。这半年来,从那片梨花林离开后他便没再见过他,是以一月前突然接到他的来信,月璃颇为意外。随即又有几分欣慰,能让他不再生出生无可恋的情绪,作为他唯一的朋友,这样的事尽管有些违背仁心,他却也是要帮一帮的。

看了那石碑上剑刻的“戚无殇之墓”几个字一眼,又是一道无声的叹息。

“你既是想要取那肖南玦的命,为何不亲自动手?反而要绕那么大一个圈子?”语毕换来一阵沉默,子舒连头也未曾回一个。

“哎,也不知道本公子是不是存心找虐,你这冰冷的性子有事没事还给个冷眼,本公子却还要与你做朋友。算了算了,这些事本公子也不想管了,你如何高兴便如何做吧。还是本公子以往的日子过得潇洒,瞅着你这里也没什么用得上本公子的地方了,本公子还是回去继续过逍遥日子吧。”闻声子舒回头看了他一眼,却仍旧不说话。

倒是月璃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吓,半晌晃着折扇嬉皮笑脸道:“你这般含情脉脉的看着本公子,不会是看上本公子了吧。”

然后换来一记冰冷的眼神,打了个冷颤,干笑两声:“开个玩笑,那么较真做什么?本公子先走了。”走了两步突然回头,脸上少了些随性,多了些认真:“子舒,假的终归是假的,那小公主,她死了。”说完转身便走。

子舒猛地一顿,心脏狠狠抽了一下,良久良久,垂着眸子好似悠远的低叹出声,有悲凉,有悔恨,还有点点的嘲弄,“我不过是想有个念想。”

月璃脚步顿了一下,转而轻笑着举步继续走着,他想,他应该明白子舒为何要绕那么一大圈来做这一件事了。

二十七天很快过去,这段时间戚无殇所做的事无非就是在秋嬷嬷的教导下学习宫规及华裳的一些本事和生活习惯。除了秋嬷嬷外,时不时的还有一些其他的人来教他琴棋书画之类的东西,华裳身为戚国最受宠的公主,虽年方十四,这些东西却没少学。至十四岁生辰,纵然不能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也在戚国同龄贵女中再寻不到对手。

这许多技艺中,华裳以琴最优。

天下皆知,戚国小公主华裳十四不到便一手琴技天下无双。

这期间,为不露出破绽,她开始时并未将自己的琴技显露而出,只循序渐进,到后来也只是得琴师夸赞她天赋异禀,便再无其他怀疑。

通过二十七天的相处,戚无殇也知道秋嬷嬷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月璃亲自出手将她的腿疾除去,而月璃会出手自然是子舒授意,呈了恩秋嬷嬷自是要回报。得知这个事后戚无殇对秋嬷嬷便少了几分疏离。

不是背叛了他们,所以秋嬷嬷还是原来的那个秋嬷嬷,那个待她极好她也有几许敬重的秋嬷嬷。

十月的天还不算凉,却也不热。戚无殇坐在离院子不远的凉亭里,双手轻抚着琴弦,琴音伴着她的动作一声一声飘远,直直传到不远处柳树下立着的一抹紫影耳中。

子舒静静的听着,却只是单纯的听着琴音,并未抬头看向凉亭中那抹红影。这般相似的琴音,若是再看到一张熟悉的脸,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克制不住立刻就冲过去。

广袖底下的双拳紧紧握着,心中对自己却是多了些鄙夷,从何时开始他自控力竟变得这般差了。为着这个,他已二十七天不曾踏足那个院子,每每只是在这柳树下立着听那从凉亭中传来的琴音,从一开始的一窍不通到如今娴熟如斯,他没有一天落下。

也不由得感叹,这柳珺落若不是以往就琴艺精湛,那就是天赋极高了。

不过比起天赋极高这样的说辞,他更愿意相信她原就对琴之一道极为通晓。如此说来,她的出身必然也不会低。一个失了记忆的人,言谈举止中尚且透着良好的教养,定是与她的出身脱不了干系。

想着不自觉抬头看过去,这一看,是真的一瞬失了神。

容颜倾城,绝代芳华。

戚无殇弹着弹着便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眼看去,恰落进一双深邃的眸中,心没来由的跳了一下。却也只是一瞬间便恢复如初,也正是这般才被她忽略了去。

二十七天没见,他还是一袭紫衣一张银色面具。便是只静静往那里一站,也让人不由得被吸引过去。

这是一个气场极其强大的男人。

至于“气场”二字从何而来,那倒是要感谢原身柳珺落的记忆。本就是百毒不侵的体质,便是出自神医月璃之手的药,这两个月过去药效也消散得差不多。从柳珺落的记忆中她知道,柳珺落并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她的灵魂来自另一个世界,那是一个很神奇的世界,从柳珺落的记忆中,戚无殇知道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原先根深蒂固的观念也正潜移默化的改变着,这种改变她知道,却不反感,反而多了几分欣喜。

落崖灵魂来到这里,再落崖到魂归。

柳珺落落崖那一刻,不是害怕不是伤感,而是长长的一声感叹:落崖而来,这一落是不是就能回去了?好在本姑娘没欠下什么情债,不然岂不害了旁人?只是可怜了家里那老头子和老太太,原本就孤零零够可怜的了,现在唯一的小辈也不在了,那还不更可怜了,莫要被那些小人算计了才好。

这后面有些伤感的情绪却是真的。

偌大的家族,只有两个老人一个小孩,人丁着实单薄了些。

戚无殇想着,既然占用了人家的身体,不管原来的柳珺落如今魂归何处,若是有机会她定会去帮她做她想做却未完成的事。到底柳珺落落崖也不是单纯的落崖,不然也不会有最后小人算计的那些话了。

若是报完仇后还有幸活着,再去寻那两个老人与他们一起生活也不错。

柳珺落是个奇女子,带着上一世的记忆来到这个世上,尽管从小体弱多病,十岁前都是药罐子养着,但仍阻止不了她,到得后来仅十五岁就有那样大的一番成就。想着,若是柳珺落有一副好身子,还不知会做到哪一步呢!

从小她就是天之骄女,年纪差不多的贵女没一个及得上她,她也从未真正佩服过什么人。但如今,她却极其敬佩这个柳珺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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