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梨花林败,华裳宫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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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已达到初步震慑的目的,戚无殇自不会多留,转身便朝外走去。朱雀和秋嬷嬷二人也沉默着跟上。

一走出凤鸾宫,朱雀还好,倒是秋嬷嬷长长松了口气,同时也放心不少,看公主适才的架势,往后在这宫里便是无依无靠,想来也吃不了太大的亏。只是这样的公主,让她既欣慰又心疼。但不管如何,公主能如此坚强,是件好事。

朱雀却对戚无殇刚才的表现多了些担忧,“公主方才那般强硬,可会招惹麻烦?”

看朱雀一眼,戚无殇倒是没有刻意避讳什么,朱雀此人,虽不能全信,却也是目前可用的,“你以为本宫刚才好言好语,就不会招惹麻烦了?”

朱雀一顿,确实,便是她刚才不是那么强硬的态度,在这宫中也不见得会没有麻烦,到底她现在端着的,可是前朝皇室最受宠公主的身份,肖昊天刚即位不久,本就名不正言不顺,又岂会对她没有半分忌讳?

从前母后为方便照顾她,华裳宫与凤鸾宫相隔并不远,走路只需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是以此番戚无殇并未乘坐轿辇,而是三人徒步朝华裳宫而去,只是刚走没一会儿,肖南玦便追了过来。

对于肖南玦,戚无殇是复杂的。依着她高傲的性子,会在十二岁便央着父皇赐婚,足可见肖南玦在她心中的分量。肖南玦虽有个少将军的名号在,人却不像那些武将一般五大三粗,反而多了几分温文尔雅的文人姿态。那时每日跟着他,他也是待她极好的,甚至面对她那不管不顾的性子,肖南玦比哥哥都多了几分耐心。宫变那日,肖南玦不顾一切拉着她逃出宫的场景,便是最后失败了,也不能否认他当时确实有着想要救她性命的决心。

现在她几乎可以肯定父皇母后的死与肖昊天脱不了干系。

那么,这一整件事里,肖南玦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她不知道。

再则,他也不再是从前那个肖南玦了。他已成婚,有了自己的妻子。便是他的妻子不是华觅,他们也是回不到从前去的。所以,现在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他呢?

她也不知道。

她走得并不快,肖南玦很快便追上来。

“无殇……”

听到他的声音,她并未回头,只停下步子。

“无殇,你可是还在怨我?我,我不知道你还活着,我以为你已经……那日,那日在宫门旁,有个白衣人将你从我手里夺了去,速度太快我甚至都未能看清那人的面容,我找了你许久,却连半点踪迹也找不到,我不知道怎么办。后来,后来为了稳住朝中那些反对的声音,我才不得不娶华觅,我……”

他话未说完,就被戚无殇回头打断,“你娶华觅,当真只是为了稳住动荡的朝堂?那昨日我回来时你不是尚未拜堂?若是娶我,岂不更能稳住人心?”嘴角多了一道苦涩的笑,“南玦哥哥,大家谁也不傻,莫要让曾经那点情分都消耗殆尽。”

肖南玦听到她的话,心都凉了半截,“无殇,你是不会原谅我了,对吗?要我就此放弃你,无殇,你明明知道,我做不到!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他如此低声下气放低姿态,戚无殇还是第一次见,心里也不是很好受,只是有些东西既已成事实,就真的回不去了,这与原谅不原谅没什么相关。肖家夺了她戚家的江山,这笔债,难道就不算了吗?父皇母后和哥哥的命,难道就不用抵了吗?而肖南玦作为肖家嫡长子,现今的戚国太子,便是他愿意舍弃这一切,她和他,也是回不去了。

更何况依着她对他的了解,他断然不会为了她而放弃如今所拥有的一切。肖南玦,从来都不是一个甘于平凡的人。

而且有些事情,现在下定论还太早。宫墙上射来那么多支箭,一直牵着她的肖南玦,却从始至终未被伤到一丝一毫。这么浅显的东西,她又怎会不明白?不过是现在没有任何证据罢了。

“还是那句话,事已至此,你若是还念着往日的那点情分,就别再给本宫多找麻烦了,戚家的人眼里都是容不得半点沙子的,华觅也不例外,本宫现在只想安心的在这宫中过活,没有那些闲工夫应付多余的人和事。”

肖南玦盯着她绝美的容颜看了片刻,才苦笑道:“好,现在说这些也不合适,是我心急了。以后若有什么事,可让人到东宫找我。”

戚无殇当然不会将他的话当真,便是真有事她也不可能去找他,只应付的点点头便转身走了。

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肖南玦在原地站了许久,身上萦绕着一股哀伤,直到一声冷笑传来。

“大哥这般,可是后悔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你说若是那小公主知道当日事情的全部真相,可还会继续对大哥这般好态度?”来人一袭华服加身,手中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匕首,眉眼间与肖南玦有些相似,只是比起肖南玦的温润,此人多了一抹为武将的犀利。

肖南玦收了适才外露的情绪,面色有些不善的看向来人,整个人多了些在戚无殇面前没有的冷冽,“二弟是太闲了吗?竟管起本宫的闲事来了!二弟还请认清自己的身份,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想来也不用本宫来提醒吧?”

来人正是姚贵妃的膝下子,肖昊天的第二个儿子,肖南玉。

“大哥这么着急做什么?为弟不过是随意这么一说,大哥敢做,难道还怕别人说?倒是可怜了那小公主的一颗真心。”肖南玉不拘一笑,看起来倒真像他说的不过是随意一说。

“你最好闭紧自己的嘴,以为无殇知道了真相,你又会落到好?可别忘了,你如今可是这戚国二皇子。”

肖南玉把玩着匕首的手微微一顿,却只是一瞬,肖南玦并未注意到。“大哥以为说这些便能吓到为弟?大哥难道忘了,那时为弟尚还游历在外,所以这一整件事,为弟可从未参与分毫。倒是大哥,如今又做出这一副情深不寿的模样,难道就不会心中不安?大哥没想到吧,一个分明已死之人却在事情过去七个月后完好无损的出现,谁又能说这不是上天有眼呢?”说着大笑两声走了,独留肖南玦面色难看的站在原地。

对于这里发生的一切,戚无殇自是不知晓,此刻她已行到华裳宫外的梨树林里,看着那棵她平日里最喜在下面纳凉的梨树发着呆。

只是十月的梨树看起来已有些萧条,树上只余三三两两的枯叶。

那一日,母后就是倒在那里的,那满地的鲜红她到现在都仍记忆犹新。

见她神色不对,秋嬷嬷和朱雀对视一眼,秋嬷嬷作为知情人,自然知道她在伤怀什么,但在朱雀眼中她还是一个假公主,是以她这般表现,着实会叫人觉得奇怪。

朱雀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出来:“公主,怎么了吗?”

秋嬷嬷没来得及阻止她,只低叹一声,道:“这华裳宫许久未有人住,必是十分杂乱,依着公主的身份,就这般进去也不大合适,咱们先进去稍微整理一下,就让公主在外独自待会儿。”

朱雀只以为做戏也是要做得全套,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就点头随秋嬷嬷一道朝华裳宫的大门走去。

二人走后,戚无殇缓步走向那棵梨树,在树下还有她纳凉时所躺的秋千。走过去坐下,轻轻抚过秋千的扶手,目光一寸寸扫过周遭熟悉的景物,只觉双眼有些发热,却没有泪水。

这段时间,早已让她学会了轻易不落泪。毕竟眼泪这种东西,到现在除了搏一搏同情外没有任何用处。

不过很快,她便将情绪收了回来。尽管身上没有半点内力,但依着柳珺落的本事,察觉到附近突然出现旁人并不是什么难事。

照理说这宫里的人她该见的基本上都见过了,现在又是什么人会到这处来?却又只远远看着不见靠近?

那人许是知晓戚无殇已发现他,便举步从树后走了出来,对她轻笑道:“公主殿下好生敏锐,本公子刚来就被你给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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