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欲求解药,以物相换(一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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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突然来人这个事,戚无殇不知是否是自己生病失了警觉,竟直到此刻才发觉,以致她并不知晓此人究竟听去了多少。

好在今日这一番举动,她敢做,便不担心被人知道。

语落,房间中便多了一人,瞧那模样,应是藏在了横梁之上。

紫衣,银色面具。

“公子又来做什么?”看他一眼,便顾自起身走向床榻,随即掀开被子坐上去将自己裹得严实后,便寻了个舒适的姿势靠着。

她这随意得不能再随意的姿态,让子舒险些忘了此来的目的。

如此随意,是当他不存在?

见过哪家姑娘在一个年轻男子闯入闺房后还这般自在放心的?

其实这也怪不得戚无殇,她继承了柳珺落所有的记忆,骨子里将这些看得自然要轻些。当然这并不代表她随便,这不,她身上的衣衫依旧穿着,还裹实了一层厚厚的棉被,除了下巴以上,连个手指都不露。

自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再说这病来如山倒的说法也的确真切,身子好的时候不觉着有什么,此时这风寒一来袭,还真不那么好受。若不是吃了薛子熙那粒药,她此时怕是连眼皮都撑不开。

可怜了她适才还拖着一身病痛费心费力与人纠缠那么久,好不容易将人都打发走,她实在是没精力再与他应付。

总归如她所言的那般,他此时并非敌人。

也便没什么好费脑子应对的了。

“有客到访,你就如此态度?”

微抬眼皮给他个看不懂的眼神,“以公子的能耐,想来华裳宫这一早上的闹剧,也是知晓了的。明人不说暗话,公子瞧着我如今这副模样,还有兴致招呼不请自来的人?”客?他也要有个客人该有的模样才是,哪家的客人是做梁上君子的?

避重就轻,“的确是一场闹剧,还是一场好戏。”走过去坐下,自行拿了杯子斟好茶,放到唇边吹了一下。

却不喝。

“本座竟不知,一个失了记忆的人,手底下还能有武功随意便胜禁卫首领的能人。”把玩着手中杯盏,抬眸看她,“还使得一手出神入化的毒术,呵。”

“公子不是都说了,我是个没有记忆的人,但有些东西,许是从前便知晓,许是本能,信手便可拈来也说不定。不管如何,我受制于公子,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总坏不得公子的事便是,公子又何必抓着我不放?”

她身上还有一个名为情蛊的东西出自他之手,想到这里,她不由叹了口气,也不知这蛊月璃解不解得。

“说来此番我与公子也算不得敌人,况且我做这华裳也做得挺合心意,不若公子先将我身上这情蛊给解了,如何?”见他投来一记冷冷的视线,又道:“这蛊如今虽伤不得我,但有这么个东西在身上,总让人不自在,万一哪天突然发作,而我委实又与公子是一路人,岂非害了自己人?公子觉着我这话说得可对?”

其实吧,她就是不喜欢有这么个定时炸弹在自己身上。

“你尽可放心,不妄动情念,情蛊于你便形同虚设。”

闻言,戚无殇一阵无言。

她觉得,和他很难沟通。她当然知道不动情念便会无事,虽说她也没那随意便动所谓情念的心思,但也保不准不是,凡事总有个万一。

罢了,她也只是不甘的心在作祟,随意那么一提,压根没想过他会大发慈悲。

他却突然开口:“柳珺落,没错?”

戚无殇还在郁闷中,也没注意他说什么,只大概知道内容是对的,想也未想便点了头,“是啊,本姑娘的大名。”语毕回神,惊异于他竟记得她的名。

虽说她告知过朱雀,朱雀也会禀报她的主子,但她还真没想过他会记住。

“既能记起名姓,其他的事想也不是没可能。”

将被子拿下些,只遮到心口,脸上多了一抹淡笑,“公子这么说可就有些不仗义了,怎么说这药可都是公子的那位好友,神医月璃亲自做出来的。”

越说,子舒眸色越深。

一个失去记忆的人,断然不会有这般能耐。即便毒术可如她所言那般属本能,但她那平白多出来的婢女却说不通,更别说除了方才动手的那个,还有一个被她派去了太医院。

据他所知,自这两名宫婢出现,与她一道入宫的朱雀和秋嬷嬷便极少跟在她身边。

朱雀作为他派到她身边的下属,若非不得她允许,必是时时跟随。

有朱雀在,华裳宫的事子舒一清二楚,包括何时多了个宫婢或是少了个内侍。

她便是有再大的能耐,也断然不可能在几日时间里培养出自己的人,且皆武功不弱。

那便只有一种可能,这些人,原就是她手底下的,她也并不像她一直强调的那般,毫无记忆。

“看来月璃也不是那么可信。”

他话方一落,就有一道不满的声音传来,“刚一到就听到你说本公子坏话,亏得本公子一收到你的信便冒险赶来!”

一袭玄衣,一柄折扇。

月璃。

上上回相见,戚无殇还在刚重生的痛苦中,只觉茫茫天地间只余她一人,是以乍一见到月璃这么个稍显熟悉的,感触颇为良多。再接着的相见,便是他给她拆了附在脸上的白纱,她整个沉浸在再次拥有自己脸的惊喜中,对月璃并无其他多余的情绪。

如今却不然,她是戚无殇,也是柳珺落,月璃于她,是兄长。

虽则这个兄长与她一般总不爱归家,但却一两个月便有一封书信给她,尽管她极少会回。

柳家人丁淡薄,算上月璃,也不过仅四个正经主子。

这份情谊,不是一言一语便能道清的。

“月璃公子怎地也来了?如今这皇宫守卫竟如此不堪了么?”随随便便就有个人入宫来,还是都仗着她华裳宫僻静好翻墙?

她话虽难听,月璃却觉得多了些什么。

好似,并无之前那般疏离?

一时忘了刚才激动的情绪,朝她看去。

在他打量她的同时,戚无殇也起了身,走过去坐下,“这华裳宫,月璃公子怕是头一次来,请坐。”

子舒挑眉,对他怎么就没见如此好态度?

月璃盯着她那张略显苍白的绝美面容,总觉得透着一股子熟悉,但那张脸,虽说他从前也见过,但也远远用不上“熟悉”二字。

直到接过她递来的茶,月璃才恍然大悟,是了,笑!就是这个笑让他觉得异常熟悉,却想不出在哪处见过。

柳珺落从前那全副武装的模样,月璃当然看不到她的笑,最多也就瞧见过她那一双眼睛。

戚无殇此番淡笑的姿态,原就有柳珺落九分的神韵在其中。

柳珺落生来便知世事,并不是个十分重情义的人,便是对早年失去的双亲,她也没什么多余的感觉,只觉有这么两个人,她该尽这一份孝道,仅此而已。

也是后来十多年的相处,她才待柳氏山庄那两位老人和月璃有所不同。她知道得多,内心也不是个古板的性子,但却极是冷情。

她如今这副对月璃的态度,就是与她相识十几年的柳珺落有的,所谓待亲人才有的态度。

别看没多少热情,不管是她还是柳珺落,在今时今日能如此待一个人,已是十分难得。

“多日不见,姑娘气色差了不少。”

且不管这姑娘的笑是否让他觉得熟悉,月璃对这个自己动手改变面容的女子,印象一直很深刻。

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对一个女子如此特别。

好似无意间,总对给她换了个人生怀着愧意。

月璃素来便是个不喜深究的性子,有些想法,一闪便过,并未去细想。

这不,仅失神片刻,便又恢复了他第一公子的姿态,晃着折扇笑得有些狂傲不羁,“子舒,你急匆匆给本公子传信,莫不是就为了这位姑娘?”

子舒只冷冷给了他四个字,“欺世盗名。”

“诶,本公子说你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本公子这都是为了谁啊大老远便跑来?”

“近几日,你人似都在临阳。”言下之意,并没有所谓的大老远。

“得了,本公子不与你计较,你也知道,凡事总有个例外,有些人说不定就是百毒不侵的体质……”说到此,月璃不由看向戚无殇。

“姑娘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百毒不侵吧?”

戚无殇唇角微扬,她如今这副身子,还真就是。

“若我说是,月璃公子信?”

月璃本还很怀疑,但一见她这么不急不慢的反问,倒觉得不可能了。

也不是所有人都如他们家丫头般有成百上千的好药养着,才得了这么一个特质。

“许是姑娘体质比较特殊吧。算了,指不定问题还真出在本公子的药上呢。本公子既然来了,便给姑娘看看。”说完,作势要给她把脉。

戚无殇也不推辞,瞥坐在一旁的紫衣男子一眼,垂眸将手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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