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四十七章(上)(1 / 2)
空气冷得凝固,让人窒息。呼吸仿佛都消失了,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房屋。
曼修半倚在床头,被子一直掩至胸口,遮住了双手所有的动作。神色是一如往常的平静,垂下的眼睑阻止了外溢的思绪,除了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他的神态,与方才并无二样。
维克尔瞧在心里,不由得有些后悔。四年前维维安昏迷的半年间,亚尔雅曾有过一段时间的异常,每日只是饮酒。旁人只道是为教宗的伤势沮丧,维克尔却是留了心,派人进行了详细的调查。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心中多少是有了谱。本是准备在那时就动手解决掉这个后患,没料到维维安的伤势突然恶化,喝得醉醺醺被人扛回来的亚尔雅在被小锁小扣一顿暴打后,仿佛是猛然间清醒过来,又慢慢恢复成了那个无微不至的医师。以维克尔的心性,只要心存不安,亚尔雅就必死无疑,但卡里特却冒出来阻止,后来暗中监视的人在两年都没回报任何异常,再加上多少看出了亚尔雅的心意,维克尔才慢慢放了些心。自然,这些都是瞒着维维安的。
对亚尔雅,除去这一小部分的不安,再除去他喜欢维维安这一点,维克尔本身是没什么不满,并且他也知道亚尔雅对他也是如此想。这次维维安受伤,亚尔雅一句‘谁敢让他进洛伊教,就毒死谁全家’的话分明就是在告诉他:1、维维安伤势很重,没事不要来干扰他休养;2、实在要见维维安就滚来侯爵府,洛伊教肯定是没人的。虽然方法是不太文雅,但好歹还是没把事做绝,至少表面上看来如此。
或许亚尔雅是想让两人公平竞争,但维克尔向来就不是什么谦谦君子。他看不惯亚尔雅一贯的包容溺爱,认为爱情在非常情况下是必须要一点小小的手段的。所谓的公平只是幻想主义者不切实际的想象,而他,一向嗤之以鼻。亚尔雅知道他的手段,他也知道亚尔雅知道,但他不怕亚尔雅知道,因为亚尔雅怕维维安受伤,因此就是知道也决计不敢说出口。有些东西,并不需要光明正大。他,吃定了维维安的脆弱,吃定了亚尔雅的包容溺爱,但同时,也将自己牢牢的系在了里面。
这次说出这件事,多少,还是想让维维安疏远亚尔雅,一时间竟忘了,以维维安一贯的计算周全,这次的出乎意料,他会怎么想?看来自己出口得太轻率了。
“……维维安……”终是压不住心中的慌乱,维克尔轻声开口。这件事,不该在维维安身体如此糟糕的状况下说出,要是……
“……我想睡一下。”很平静的逐客令,一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等你睡着了我就走。”飞快的接上这句,维克尔心下黯然。维维安这模样,根本就是气得想杀人了——他怎么会容得下瞒他的事?
曼修不置可否,躺下便睡。亚尔雅的事他表面上神色未动,心中却很是吃了一惊。一直以来他在为亚尔雅的忠心寻找——他从来不认为自己的人格会有如此大的魅力能让人以死相报,或者说他根本就不相信人与人之间会有忠心——好不容易有了能解释所有现象的理由,如今却被完全的推翻。那么,亚尔雅到底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态?
想着想着,倦意涌上,人也迷糊起来。
维克尔静静坐在床边,手抬起又放下,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抚上那张苍白绝世的脸。正怔怔间,一张纸条从屋顶无声无息的落下。维克尔反手一接,纸条正好正面朝上落在手中,上面只有两个大字——
白痴!
维克尔苦笑。
或许吧,但眼前的人,不也是个笨蛋?白痴笨蛋,真的蠢到一起了。
再一张纸条落下——大人已经睡着了。
维克尔凝神一听,细微的呼吸声相当的平稳,应该是睡着了——不过……说这个干什么?
这次没有纸条落下。
维克尔呆了半晌,温柔的将被子仔细的掩好,手终是犹豫着抚上那张几近透明的脸,一点一点,一寸一寸,从额心到眉头,从眼角到唇线,仿佛那是一尊精美的艺术品。然后,一个无比温柔的吻,羽毛般的落在额心,久久不愿离去。
若不是暗中那一声煞风景的“扑哧”的偷笑声,维克尔绝不舍得放弃这瞬间的永久。
仓皇的起身,掩不住的狼狈,惊醒的维克尔总算反应过来第二张纸条的意义,当下没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怕吵着熟睡的某人,只能狠狠的瞪了偷笑声传来的方向几眼,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间。
房内,本该熟睡的曼修微微睁了眼,眼中尽是疑惑。
“感觉如何?”小扣的声音中满是戏谑。
曼修闭上眼:“跟你丢纸条的感觉完全不同。”不过很好奇纸条上写了什么,但他绝不会开口去问。
暗中的小扣立即住了嘴,但很快又忍不住开口:“其实维克尔还是不错的,虽然我以前很看不惯他。”
曼修懒得理那眼中只有情人的家伙,眉毛都没动一下。
“你看……维克尔和亚尔雅,哪个好?”多嘴的人继续好奇。
这个……有可比性?神色不动的人心中打问号。
跟他多年将所有事情都看在眼里的小扣又怎么会猜不出他此时在想什么?当下气得直鼓眼:“你还真是笨得可以!!”
是吗?曼修第一次在下属面前表现出可以媲美圣人的好脾气没计较黄毛小子的气愤之语,脑中盘旋着一个让小扣知道一定会气得上吊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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