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魂魄相斥（1 / 2）

仙会坠魔，魔会丧智。

人会坠鬼，鬼亦会丧智。

植物会因无光而枯萎败落，动物亦有其所需。

——说到底，万事万物皆存因果。

魔尊是天道之主，掌管天道之火。若有违抗天道者，需为业火燃尽身躯灭尽魂魄，永不得入轮回之道。所以，他为万物所惧，他的力量，可毁灭众生。

然，怕是众生都未曾想过，魔尊，其本身也是万物之一。他若违抗天道，同样也会为天火所焚。

许多生灵都觉得入不了轮回之道，就此消散于天地之间，是天道最大的惩罚。可他们却不知，轮回也存因果，而这天道最大的惩罚，便是让违抗天道者的魂魄，带着这最初的因果不断转世，在这轮回的道路上受尽折磨，最后因承受不住这万般折磨而自己崩溃消散。

而自世间初创的数百万年来，此间只有一人知道这种惩罚是何等滋味。这人并不是别人，正是上界位天道的掌管者——魔尊伏颜。

烈火焚身的痛让伏颜几乎无法挪动身体，他胸前的血窟窿是心爱之人亲手为他“画”上的。可这些痛，于他心中之痛比起来，却是不及其万分之一。

他是魔尊，可他却并不知完整的天道，更别说是自如地掌控天道。

每一次悟得的天道都会让他感到无比的心寒，有种被遏制住喉咙，无法呼吸的窒息感。

所谓天道，便是由天而定，听天由命，毫无人性。——这是魔尊对所悟天道的评价。所以他动了大改天道的心。

可他从未曾想……从未曾想过……

眼前逐渐被血色占满，唯一救赎的白色也随之染红。这是一切崩塌的开始。

仙尊便是万物，万物便是仙尊；仙尊为万物所拥戴，万物也自是由仙尊来守护。所以，仙尊的力量，才是真正的守护万物。

而此刻，仙尊却充当了一个虐杀万物的角色。

——“你要大改天道，便要毁掉原有的道。道毁物乱，道的因果反噬在你的身上，那万物之乱呢？”

——“仙尊感万物所感，可他也只不过是万物之一，所受能力有限。如今你这般肆意妄为，牵累的是万物，以及万物之主！”

——“这，便是因果。”

毁道的反噬随着那人斩下的生灵还在不断增距，那些陨落的生灵中不仅有魔，还有仙，有人。惩罚的天火似乎已开始灼烧魔心，可伏颜的心中，此时只有对那身被红色玷染白衣的无限愧疚与心疼。

那身白衣和他的师尊很像，不仅是外貌的相似，还有那颗挚爱万物的心。他与他呆得久了，不自觉地都开始喜欢那些形形色丨色，像而不像的生灵来。

等杀戮过后，待那人醒来，那双美丽的眸子定会覆上厚厚一层阴霾，显出震惊绝望的神色吧……

这般想着，伏颜心里就痛到无法呼吸。

他，是不是做错了？——狂傲到自以为是的魔尊，平生第一次做出了反省。

可却早已无济于事。

余留下的人们还在奋力反抗着浴血挥剑的仙尊，他们如何都不曾想到往日普度众生、一尘不染的仙尊，会突然挥剑相向。

逃窜的人们突然被一个强大的威压震倒，修为较低的人修嘴角已有血丝流出。

“尊上，您……！”

一个似是魔族身份的人还未将话说完，便被黑袍青年大手一挥夺去了意识。众人见魔尊也突然跟着发狂，连对待自己族人都是如此，心中绝望至极，不敢妄动。

一个白胡子老者见此，捂着胸口不禁长长一叹:“天道，乱了。”

随后顷刻，在场尚还活着的生灵，除却那还在挥剑乱舞的白衣，皆被黑袍青年夺去了记忆。

——他为什么会是魔尊？

黑袍青年那深渊的眸子中此刻已像鲜血般赤红，额间似是火焰的纹路真如燃烧的火焰般闪烁跳动。

——他原本不该生于此世。

黑袍青年夺过白衣手中的剑，将人一下抱在怀中。任凭那剧烈的挣扎将自己的伤口愈扯愈大。

——他得到的一切，又失去的一切，都不属于他。

“啊！！！”悬空的少年开始痛苦地抱头嘶吼，眼睛却仍旧是紧闭着的。

炎玖再一次被魔气震开，只是这次的魔气比上一次的更加浓烈，更加凶猛。一抹红漫上了他的嘴角，可他已无暇顾及，撑起身子艰难站起。

“呵。”炎玖看着悬在少年头顶的白玉已然发黑，不觉惨然一笑，“伏颜啊伏颜，等你醒来，可别忘了答应过我的事情。给我一个，众生皆可存的世间......”

银发男子身上骤然发出幽蓝的光，那光色与仙尊身上的光如出一辙。参天巨树见状，猜出他的意图，不觉大惊：“不可！你若如此是会……”

“无妨……”银发男子虽是勉强保持站立，身形却开始摇摇晃晃，“初界因我而毁，那人因我而魂魄具散，苍月因我而弃去仙尊之位…….说起来，此般因果种种，我早该还了……”

“那……那并不是……”

“树老……”炎玖气息开始不稳，身体也因再撑不住人形而恢复了虎身，“若这样还是不行，便叫玄清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