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阳春白雪(十五)(1 / 2)
南与归在与画中仙对弈。
说是对弈也不尽然,因为很快南与归发觉画中仙的棋艺在他之上,这盘棋在明显优劣势下被迅速结束。
“下盘让你三子。”画中仙对他笑道,十分得意。
南与归则觉得这场单方面的虐杀不能叫做“对弈”,但是抬头望去,画中仙露出夙愿已结的心满意足神情,他又将快到嘴边的拒绝咽了下去。
自从画中仙那日说自己有方法解开千机变,连日里来便不分昼夜的指导花梳玉医术与“搭桥”,将楼阈明扔进各种秘境,美名其曰增进修为。
唯有他,没有任何指示的待在画斋内,翻着古籍画轴,手都快磨出茧子。
偏偏每当他想要偷溜出去时,画中仙总会突然窜出来,逮住他强迫与他对弈。
南与归沉默着将凌乱的黑白棋子分开,放回棋盒内。他的棋艺得传于兄长南与卿,兄长才艺双绝,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真正的君子之风。他能习得皮毛,却习不得精髓,再加上他此刻的心思并不在棋盘上,手持棋子也解不开棋局。
突然,竹林中传出一阵声响——“娘子!看这个,快看!”
抬眼望去,就见擎苍笑着向亭子奔来。
漫天霜雪纷纷扬扬,他的双肩落满冰凌,身后是深一脚浅一脚的痕迹,背景是白雪覆盖的天际与无边无际的竹海。
苍白天地下,擎苍穿着黑袍,向他挥手,面上洋溢的笑容温暖缠绵——被他注视着,如同得到整个世间。
南与归端坐在亭内,面前是还未收尽的棋盘,手指间夹着枚墨色棋子。在他抬首望向亭外的那一刻,天地帷幕间冲着他微笑的人,竟成为此间唯一的色彩。
画中仙被响声惊动,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就见擎苍献宝似的从身后变出一只凤尾锦鸡,正对着南与归嚷嚷道,“娘子,今日吃八宝山珍鸡如何?为夫在林子里挖到一坛酒酿,可香啦,配菜最好……姓画的!你给我把鸡变回来!!!”
小乾坤镜内万事万物都是画中仙所画,最先注意此事的是擎苍。
因为南与归被强制性留下,他也死皮赖脸的跟着不走。于是,画中仙十分善解人意的委托给他照顾玄苍三人的衣食住行,尤其是膳食一事,坚决不准假借他人之手。
那日,擎苍费了老大劲儿从竹林中逮到一只兔子,还未递到南与归跟前,就见画中仙指尖一点,那只白软可爱的兔子就“嘭”的一声,变成薄薄的一片纸,纸上画着只憨态可掬的白面团子。
当擎苍撸着袖子要找画中仙拼命时,南与归将他拦下,也是那时他们才得知这小乾坤镜虽只能幻化一方天地,但画中仙将他所画的画轴投入其内,便能赋予画轴形体。
他们站着的水亭是一副画,所住的画斋是一副画,画斋所占的竹林是一幅画……天上飞的,地下行的,水里生的,都是画中仙的画。
他能赋予画轴之物形体,自然能夺回,擎苍每日抓到什么,他就让那物变回画轴原形,徒留擎苍一人干着急。
偏偏他只针对擎苍一人,花梳玉与楼阈明都会派画妖送食,南与归更别说,与他同吃同住,形影不离。
擎苍抓着手里猛然变回原形的画纸,看着亭内的南与归,向前不能,向后不愿。最后,他咬咬牙,猛地向亭内跑去。
跑到南与归面前,先是捧着他面颊狠狠亲一口,砸吧砸吧嘴,随即将手里拽着的画纸塞进他怀里,双眸发光的盯着他道,“娘子,再等为夫一会儿,一定要等哦!”说完,转身跑进林内。
“叮——!”南与归怔住,棋子从指尖滑落,发出不协调的声响。
待他回神之际,抬眼就见画中仙笑眯眯的盯着他脸直直瞧着,不由轻抚脸颊,困惑道,“怎么了?”
画中仙笑着摇头,从怀中取出锦帕递给他,“擦擦,该熟透了。”
南与归反应良久,才知晓他说的是什么,故作镇定的伸手去接锦帕,却始终不敢再抬脸去看画中仙。
“今日你一直不曾看我,若不是刚才那虎崽来哄你,你还打算一直低着头不成?”
棋盘上散落的棋子被拾入盒内,画中仙微眯着眼从敌对的棋盒内执起三子,缓缓悬于棋盘上空,再猛然松开,三颗圆润黑漆的椭圆石头在空旷棋盘上弹跳旋转,最后晃晃悠悠安稳定下。
南与归看着那三颗棋子以不寻常的规律弹跳了许久,猜测到这是画中仙在卜算,只是不知他算的是什么。
“哦……”画中仙摸着下巴看着棋盘上的卦象,随即冲他笑道,“我已经死了。”
南与归一愣,擦拭脸颊的动作猛然顿住。
“东玄开荒始于三千余年,彼时真仙有二人,魔渡有二人,可如今无一人存活,你可知为何?”画中仙道,“世人皆道修仙者寿与天齐,可却不知能活过千年的寥寥无几,反正据我所知,人修间尚未出现得此大成者。”
“那你……又是如何活到如今?”南与归轻声寻问。修真界皆知恒良三子云中君、四子画中仙,皆为人修。若是按他所言,如今坐于他面前的又是何人?
“哈哈哈哈哈……”画中仙先是大笑不已,南与归看得莫名,就见他手持着白子落于棋盘正中,细下瞧去,正是三颗黑子间.
“我自陨落后便寻着真仙教诲炼化乾坤镜,得涅槃画幻生万物,引四域灵脉以储之,方能守住东君一口余气,与自己的一缕残魂。无人能存活千年,可若是假借外物,尤其是天灵地宝、上古神物、十方灵域,方能得一线生机。”
“留云中君一口气又如何?”南与归幽幽道,“若他醒来,见不到你,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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